「走得著急,沒空找。」肖磊拉住黎英睿的手,拿拇指刮他手背,「咋瘦成這樣。」
「是不是老不少?」黎英睿就著力道坐到他身邊,苦笑著往後攏了把頭髮,「一個來月沒敢照鏡子。本來打算這幾天找時間把頭髮焗了,沒想到你回來得這麼快。」
「等回家我給你焗。你這屬於壓力白頭,能養回來。」肖磊摩挲著黎英睿的手,手心手背來回翻著看,「再給你配點中藥,搓搓頭皮。」
「怎麼這就回來了?你任期不是到一月底?」
這話一出,肖磊打蔫兒了。靠北,他跑回來還沒請假,算的曠工。轉機當口被主管罵得狗血噴頭,扣了一萬來塊績效。
「我...請幾天假。」
「你要回國,還是走正常手續。」黎英睿看他心虛,換上嚴肅的口吻道,「管理層的工作都一個蘿蔔一個坑,你這樣無故曠工,是給別人添麻煩。作為組織里的一員,能力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責任感。」
肖磊搓了兩把腦殼,沒甚誠意地嗯了幾聲。等他說完馬上轉移話題:「哎,閨女兒呢?」
「放她姑家了。」
「咋又放她姑家?她不樂意擱她姑家呆著,嫌表弟欠兒登。」
「她看誰都欠兒登。打算晚上接回來的,」黎英睿抽回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熱茶,「這不睡著了,你給我打電話才醒。」
肖磊伸手掰過他下巴頦,強勢地質問:「你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黎英睿輕摁下他的手,端起茶杯吹了吹:「喝完茶就回家吧。這兒沒有休息室,睡不下你。」
「那你呢?」
「我過會兒也回家。」
「放屁!」肖磊指著書架上放的洗漱用品,「牙刷都在那兒戳著你糊弄鬼呢!」
「開回家要四十分鐘,在這能多休息會兒,沒什麼不好。」
「黎英睿!」肖磊一把薅住黎英睿的衣領,抻到自己臉跟前,「你就這麼禍禍自己是吧?我才走了四個月,你就把自己造成這個鬼樣!我要再晚回來兩天,是不是就得去墳地挖你了?!」
「鬼樣。呵。」黎英睿淒清地笑了下,「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跟你走下去?」
肖磊不說話,只是紅著眉毛瞪他。
「我馬上就34了。這個歲數,這個病,往後的日子註定會一天比一天鬼樣。」黎英睿微微後仰著頭,閉上了眼睛,「和你相遇的時候,是我人生中最盛的時候。咱們就停在那兒吧,別往前走了,都別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