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朱有路不跟她掰扯了,回身從冰箱裡拿雞蛋,「你問我咋整,我就這一個招。你要不肯,那就瞅著咱哥難受。」
正說著話,門鈴響了。倆人對視了一眼,朱有路把筷子遞給肖瑩:「你看著鍋。」
他悄聲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門外站著個中年男人。一米七多,光頭,疤臉,墨鏡,穿著件棕色翻領皮夾克。
「找誰?」朱有路問道。
男人亮開粗鄙的嗓門嚷嚷:「肖磊擱家不?我老付!」
還沒等朱有路說話,肖磊出來了。揮手示意他回屋,打開門恭敬地叫了聲『付叔』。
付大成是銀拓安保的老人,十年前就跟著丁凱復干。在拉各斯當了五年總管,直到去年八月才回國。
其實丁凱復不是純太子爺。他小時候被拐賣過,當了十來年流浪漢付金梟。童年非常悽苦,12歲就在地下賭場做打手,付大成是他在賭場裡的老大。說不上對他多愛護,但可能因為同姓,也是丁凱復歲數實在太小了,對他還算照顧。有一回付大成出遠門,正好趕上對家找茬。丁凱復被人攮了肚子,自己拿毛巾兜著腸子去的醫院。
做完手術也沒人管,還沒錢交住院費。賭場老闆怕攤上事,不讓他回來。丁凱復沒地方去,自己在賭場後的舊小區來回換著樓道呆。付大成回來後挨個樓找,最後給接到自己家養。可他也登窮,家裡就一張單人鐵床。丁凱復睡床他就睡地磚,整整兩個月。後來他也養不起了,一腳把丁凱復踢出家門,讓他滾遠點閃著,別粘自己腳上。
丁凱復回歸丁家以後,多方輾轉找到了付大成。那時候他正混得悲慘,年紀大了,還讓人給捅瞎一隻眼,爛了半拉臉。丁凱復掏錢給他治病,又安排他進銀通信貸做催債頭子。後來銀通信貸改成了銀拓安保,丁凱復也一腳把他給踢到拉各斯,讓他滾遠點閃著,別粘自己腳上。
倆人反正也說不上什麼關係。說好吧,見面就罵罵咧咧。要說不好,那付大成是真給丁凱復賣命干,丁凱復也是真信任他。就這樣湊活著過,一個慢慢長大,一個慢慢老去。直到前年,付大成查出肺癌準備退休。丁凱復又把肖磊給踢到拉各斯,讓他當接任教。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肖磊偷師學藝大半年,最終為情所困,拍屁股走人。
後來還是丁凱復從圓春保險挖了個牆角,才勉強堵上這個空。肖磊自知理虧,也對他心懷愧疚。即使倆人幹了無數次仗,每回見面他還是會客氣地叫一聲『付叔』。
付大成在腳墊上跺了兩下就直接進了屋,往茶几上庫嚓放了個大塑膠袋:「這雪下的,槓幾把大。」
肖磊扯開袋子瞅了眼,裡面全是熟食。燒雞豬蹄熏雞爪的。
「來就來,買這幹啥。」
「大雪包天的,怕你擱家裡ne死。」付大成踩掉鞋往茶几上一搭,二腳趾從襪子洞裡探著頭晃悠。
這麼個煞神往客廳一坐,倆孩子也不敢在外面吃。端著碗跟鵪鶉似的往朱有路屋裡鑽。
付大成叫了一聲:「誒內倆B崽子!」
倆人呆愣愣地轉過臉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