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兩人面上都出現了一瞬的空白。殺人放火這個詞,一下子就讓氣氛沉重了起來。
那天因為出事地在公海,北國公主號又是美國國籍。雖說事件雙方都是國人,但適用的是船旗國法律。美國刑法中,比起『正當防衛』,更歡迎『就地處罰』。人證物證齊全,再加上鴻盛怕宣傳出去影響生意,下了不少功夫打點。所以案子結得很快,兩人都沒有被追究法律責任。
可無罪是無罪。殺人也是殺人。
「你...怎麼想那天的事。」黎英睿率先打破了沉默。
肖磊垂眸尋思了會兒,清楚地說道:「後悔。」
黎英睿垂下腦袋,掰著自己的手苦笑。這時就聽肖磊接著道:「後悔心硬得太晚。」
黎英睿肩膀狠狠一抖,轉過臉看他。
「這倆月我總做夢,夢見沒找著你,夢見去晚了。夢一回嚇醒一回,心臟都直突突。」肖磊枕著右手背,看著天花板出神,「你教過我,心可以軟,但要懂得對誰軟。說得對。就是我明白得太晚了。我跟丁凱復心軟,他讓我去非洲,我拒絕不出口。其實我要沒往非洲跑那兩趟,你不能這麼快透上析。董玉明也是,我從知道他害你那一刻起,就該去把他揍竄稀。結果磨磨唧唧的,讓他給溜了。還有跟老野豬吃飯那天,他給我喝那玩意,我就應該倒他腦瓜子上,再順窗戶踹出去,直接送他歸西。」
肖磊轉過眼珠,認真地看著黎英睿:「都說心軟是病,不治要命。我覺著自己就是網上說的那個啥,聖母白蓮花。走到這一天,我沒話說,我該。可我就是後悔,」他的眼圈慢慢染紅,話帶上了鼻音,「後悔沒護住你,對不起你。」
「別這麼想!」黎英睿背過身去,急急地抹著臉。吸了半天氣才轉回來,拍著肖磊的手背:「心軟結果的好壞,不是取決於心軟的人,而是取決於被寬容的人。別去埋怨自己心軟,心軟不是錯。」他努力笑了下,略微鏗鏘起語氣:「不過往後要學會看人。分辨哪些人可以施捨寬容,哪些人必須一擊斃命。」
「一擊斃命。」肖磊咂麼了一下這個詞,破涕為笑了,「我小英哥正經挺猛。那老鈍玻璃碴子,咵一下就給捅脖子裡了。」
黎英睿也笑:「那他都沖你開槍了。我不捅他脖子,還捅他腳不成?」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拍肖磊胳膊,「等你好了,教我兩招吧。」
肖磊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你學不了。」
「瑤瑤都能學,我有什麼學不了的。」黎英睿臉上浮現出少年的神氣,神采奕奕地道,「武術里不是有個說法,叫四兩撥千斤? 」
「就你這身板,比咱家菜板子還薄一半兒,兩斤你都撥不動。」肖磊說罷,忽然沖了個拳。帶起呼啦一陣拳風,黎英睿條件反射地往後仰了下。
肖磊收回手,接著道:「拳腳這東西,就是快的打慢的,力氣大的打力氣小的。就咱倆站一起,別說互毆,我站著不動,隨你往我身上造,累死你都打不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