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珩客棧就在這條街的對面,是一棟單獨的小樓,五層,房型有小單間、小兩室、家庭套房。臨近春節,旅遊的人寥寥無幾,房間很充裕,梁翊訂了一間略寬敞的小兩室。
從登記入住,放下行李,洗完澡吹完頭髮,一直到坐在夜宵街上的某一家店子裡,梁翊的腦子裡還是姜珩。
就像現在,他走進的是一家簽子店,也是姜珩以前帶他來過的那家,老闆已經換了,店名倒是沒變。
簽子其實就是串串,只是鶴渚當地方言是稱為簽子。
正正方方的矮桌子中間挖一個圓形的洞,大小剛好能讓桌子下面放的小煤爐子露出爐盤,上面擱著一個深鍋,裡面的湯料很香,竹籤子串著各式蔬菜肉類,在牆邊的大桌子上擺成幾排,給顧客選擇。
念書的時候,他們幾個玩得好的同學也曾私底下討論過這鍋底到底多久換一次,會不會不乾淨,只是說再多,想吃的時候還是會去。
夜宵一條街以前就有,原址是一個機械廠,本地人說起來,都習慣說去機械廠宵夜。現在正式掛牌了夜宵一條街,擴大了占地面積,店鋪種類也多了,街頭到街尾都是各式各樣的吃的。
梁翊記得那個時候的夜宵街就有好幾家像這樣的簽子店,姜珩偏好這一家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這裡味道有多好,只是因為只有這家店才有好吃的竹筒蒸水蛋,蒸蛋中間還會有一小塊混著蔥花的瘦肉圓子。
姜珩不吃蔥,第一次一起吃炒河粉的時候,梁翊就發現了。於是每次來這家店,蒸水蛋端上來的第一時間,姜珩總是拿勺子舀起肉圓子放到梁翊碗裡,還要美其名曰說是學校食堂伙食不好,他得請梁翊吃肉。
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
高二的時候,有一次,他和姜珩還有何之夏、許舒一起來吃簽子,四個蒸水蛋端上來,姜珩慣例舀給他肉圓子,何之夏的眼睛都直了。
「姜珩,你怎麼給梁翊吃,不給我吃啊?」何之夏忿忿不平,一口吃掉自己那份蒸水蛋上的肉圓,「我可是你的竹馬啊!」
「去你的!」姜珩白了何之夏一眼,「誰要跟你是竹馬,我不當青梅,你當嗎?」
一桌子人都笑了。
「蒸水蛋來了,有點燙,你慢慢吃,」老闆端來一碗蒸水蛋,打斷了梁翊的回憶,「有什麼需要再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