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心理醫生也是人。」
「我以為你們會自愈。」
「不會,都是人,都會有心病,但能儘可能自主調節。」女人溫柔地笑了笑,「所以,你還沒有告訴我,昨晚你怎麼沒睡好。」
「做噩夢了。」
「啊,怪不得。」女人沒有主動問夢裡是什麼,「做噩夢真的很難受,我中學那會兒去同學家看了鬼片就會做噩夢被嚇醒。」
「是的。」周燎笑了出來,「您會看鬼片。」
「當然,我們也是學生時期過來的,那會兒沒有現在這麼發達,都是用的錄像帶看,所以你看午夜凶鈴就是錄像帶,很身臨其境。」醫生抿了一口水,放緩了聲音,「好,鬼片我們待會兒聊,今天我們要做的是一個新的治療,這個治療很輕鬆,叫EMDR眼動脫敏與再處理,你只需要跟著我,放鬆下來就好了,做完後你會感覺很輕鬆也很快樂。」
「好。」
「現在,你看著我眼睛,我們來回憶一下之前談到的你的病情。」
…….
醫生不斷地引導著談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停下,通過不同的輔助手段讓他放鬆。
周燎的視線隨著對方手指的左右平移而移動,在這樣長達一分鐘以後,定向反應的刺激讓大腦形成了兩個空間,過去的創傷突然變得可控了起來,他逐漸像是能夠剝離出過去的情緒去自我審視。
「昨晚我夢到他自殺了,我很害怕。」
「因為他對我很好,哪怕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多累,但他回來也依然對我很好,不會少吃少穿,也不會讓我多干一點事,然後我也逐漸越來越依賴他,在他身上我能夠感受到一種從未體會到過的感覺。」
「是真正的在乎我,和以前的所有人都不一樣……..我以前沒能感受到的,都在他身上感受到了。」
「我開始很怕他離開,感覺每天活著就是在等他回來,如果離開他好像真的會死。」
周燎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醫生讓他用蝴蝶抱的姿勢開始拍打著雙肩,過了一會兒對方又重新冷靜了下來。
「我知道,所有人都會覺得我瘋了,但其實沒有,我就是從他身上汲取到了我一直想要的東西,他們給不了我的東西。」
「尤其是每次看見他們的時候,我都在想,為什麼我不在我真正的』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