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碧海藍天此時被覆上了一層黑墨,湛藍的海水上疊加一層烏黑的顏料變得渾濁,一碧如洗的蒼穹也失去了原本的平靜,白雲盡散,烏雲翻墨,在海水和藍天中間翱翔的海燕也一一被折斷了雙翼,嘴角涎血,跌落在海面上。
劣質的手法,根本談不上技巧,就這樣輕易地毀了這幅畫,像是以此來嘲笑海燕,嘲笑她。
蘇嫻說:「剛才我過來想幫你收畫,沒想到……」
她不無擔憂地看了眼一直沒說話的程之餘。
程之餘渾身都不由自主地開始打顫,定定地看著已經面目全非的畫作,心裡憤怒的情緒幾番翻湧又被她強壓下去。
程之餘抿嘴,轉身沉默地走出了畫室。
「之餘。」蘇嫻跟在她身後。
程之餘對她強笑:「我沒事的,一幅畫而已,我重新再畫就好了。」
蘇嫻還想說什麼,程之餘又開口了:「小嫻,你一會兒不是還有課?去上課吧,不用擔心我,我去圖書館看書去了。」
她說完就加緊了步子逃也似的離開了美院。
經過早上發生的這一遭,程之餘一整天的心情都很低落,整個人懨懨的提不起勁兒,就連上課時開小差畫畫都畫得一團糟,舍友們都看出了她的不正常,偏偏問她她又會笑著回答說『沒什麼』。
傍晚去蔡姨那幫忙回來,她沒去畫室,心中鬱悶就一個人繞著操場跑了十幾圈,直到滿身大汗,筋疲力盡才作罷。
之後回到宿舍洗澡洗頭髮,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她就提早去了蔡姨那。
邵珩和董建他們一起出來吃宵夜時,一來就看到了站在蔡姨邊上幫忙添加佐料的程之餘,他的目光先是落到了她的左手上,待看到那串藍色手串後才滿意地哼笑了下。
「阿姨,今晚還是四份肉片,要拌的。」董建熟練地喊。
蔡姨回答:「好嘞。」
程之餘回頭看了眼,和邵珩對上了眼。
邵珩微皺了下眉。
眼睛怎麼有點腫啊?
董建拉著邵珩坐下,他的眼睛還是一直看著她。
她還是對著每個上門來的客人笑,以前的笑即使是出於禮貌客套也算得上是好看的,今天則是笑不由心,強扯著嘴角的笑,明明眼裡無光,硬是要笑出來,一臉的違和。
真他媽難看。
林佳茹和另一個女生走進店裡,徑直走到了邵珩這桌,故意問道:「我們能坐這嗎?其他位置都坐滿人了。」
董建看了眼邵珩,發現他壓根沒注意到林佳茹。
「坐吧坐吧。」董建他們挪出了兩個位置出來。
程之餘端著托盤走過來,一碗碗地放在他們面前,最後一碗放到邵珩面前時,他盯著她垂下來的眼瞼問:「眼睛怎麼了?」
程之餘愣了下,眨眨眼搖頭:「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