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長嘆一口氣:「……當然累了,你不懂,這不是身體上的疲憊,這是精神上的疲憊!」
身體上的青紅和水漬容易消去,但是……被愉悅感反覆沖刷的大腦,被烈火灼燒過的山林,怎麼可能立刻恢復原樣?
「那你好好休息。」蘇白璟也沒有繼續折騰她的打算,小心為她攏好了被子,便將人摟在懷裡閉目養神。
陸晴本來就疲憊,現在躺在熟悉的床上,熟悉的被窩和熟悉的人懷裡,睡意很快如同潮水一樣湧上來,迷迷糊糊陷入了睡眠。
蘇白璟的手指輕輕撫著她的黑色長髮和光滑的脊背,像是在擼一隻陷入睡眠的貓。
動作是連他自己都未曾認識到的小心和輕柔。
他很久沒睡覺了,此時此刻的愜意竟然也讓他也萌生出了些許睡意。
蘇白璟一雙又深又寬的雙眼皮愜意地半眯起來,正要和陸晴一起陷入沉睡。
忽然,他睫毛顫了顫,猛地睜開眼睛,視線越過床幔,越過房間,越過窗欞,直直望向了門外。
蘇白璟蹙了蹙眉,從床上站起身,月白色的長袍嚴絲合縫地攏在身上,一個閃身便來到了房間外。
本該空無一人的庭院中,果然已經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蘇白璟微微眯了眯眼,望向站在庭院中央的月染。
他今天難得心情好,靠在牆邊輕笑著開口:「你不去搞你的『興族大計』,怎麼有心思跑來找我了?」
月染的呼吸在看到蘇白璟的那一瞬間就滯住了。
蘇白璟長發披散,身姿挺拔,半靠在牆壁上,身上瀰漫著無法言說的輕鬆氣息,是她永遠無法擁有的閒適自然。
他唇角微彎,眉眼柔和,泛著輕鬆愉悅的真實笑意。
狐妖愛用笑容來掩飾自己的所思所想,即使是九尾妖狐也一樣。
月染和這位傳說中的九尾妖狐並不熟,但同為狐族,相比之下,她確實比旁的妖又要多熟悉一些他。
蘇白璟也經常笑,但是……他的笑容漫不經心,沒有笑意,就像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每隻狐妖都會戴的面具。
她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笑容。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蘇白璟。
月染瞳孔微微放大,心底複雜的情緒瞬間翻湧。
狐族在妖族裡並不強大,妖族信奉強者為尊的理念,月染也一樣,她畢生的心愿就是帶領狐族成為妖族的至強一族。
這很難,她要多方周旋,拼命修煉。
但是……這對身為九尾妖狐的蘇白璟來說,明明就很簡單。
沒有妖能像同為狐族的她一樣體會到蘇白璟血脈的強大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