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活了萬年歲月的人,經歷過無數場生死大戰,多少驚才艷艷之輩,在黑影的面前,最終也只是化作一坯黃土。
若論實力,這末法時期的人間界,黑影幾乎睥睨天下,所向無敵。
一個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害怕?
若非親耳聽見,沒有人會相信。
“將臣逃離東方,遠赴西歐,開闢了屬於自己的時代,即便……西歐有教廷的勢力存在,不斷打壓,但……這數百年來,將臣都沒有再回到東方這片土地,你難道……就沒想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黑影幽幽地說著,神色之間,仿佛閃過一絲落寞。
任何人,仿佛在“他”的面前,都像是失去了光彩。
甚至,強如將臣這等人物,竟然也要背井離鄉,永生永世,活在這個人的陰影之下。
這是何其可悲的一件事情。
堂堂殭屍王,歷經萬載歲月,雙手之上,鮮血無數,視天下萬物眾生為螻蟻。
在別人眼裡,高處不勝寒。
但唯有他們自己才能清楚,這世間,仍舊有一座大山,高不見頂,無法逾越。
這股壓迫感,尋常之人,又怎麼會了解?
世間不如意事常八九,能與人言無二三。
黑暗之中,仿佛,泛起了一股陰森的寒意。
那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在這一刻,似是也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驚道:“那贏勾和旱魃呢?他們的死……難道也是因為‘他’?”
黑影聞言,微微一怔,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寒光,仿佛腦海之中,想到一些舊時的記憶。
他呆立在那裡,愣愣出神,半晌,沒有說話。
最後,千言萬語,仿佛化作一聲深深的嘆息,幽然地說道:“不是‘他’殺的,但……確實也與‘他’有關。”
“這……這怎麼可能?”
“與‘他’有關,是什麼意思?”
潛藏在黑暗之中的人,語氣之中,仿佛帶著無限的驚恐之意。
雖然,沒有人能看到他的面容,但在這一刻,像是也能感覺到他臉上的神色,必定難看到了極點。
黑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說道:“別問了,知道得越多,與你無益……這件事,當今天下,知道來龍去脈的人,屈指可數,但是……沒有人說出去……現如今,‘他’已經來此地,趁著還沒被‘他’發現,我們應該,趁早離開這裡……”
“那黑棺呢?”
黑暗中的人,似是有些不甘心。
他們百年來的心血,一朝之間,化作烏有。
換做是誰,也會不甘心。
“活著,才有希望,死了的人,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黑影冰冷地說著,仿佛絲毫沒有因為匯陰之地被人毀去,而感到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