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着埋头的青年,他的帽子压得很低,我只能看到他下巴轮廓的弧度,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长着这样的下巴就太尖了,线条也过于柔和。他听到齐雨箬提起他,立即抬起脸,一张脸轮廓分明,眼睛黑漆漆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看长相,他大不了我几岁,但是那份冷漠又无畏的态度,和我天差地别。
毕竟是豪华酒店,我坐下来没多久就进来一名个头高挑的服务员,她化着妆,穿着套裙,乍看过去颇有姿色的女人说:“请问,人到齐了吗?可以点菜了吗?”女服务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弧度,说话时礼貌而谦卑。我已经很久没有被陌生人这么礼貌的对待了。
“到齐了,可以了。”齐雨箬毫不客气地抢过菜单,自顾自地念下去,“糟溜鱼片、竹筒粉蒸肠、啤酒烤鸭、白斩鸡、口水蛙、羊排、土鸡汤、佛跳墙……”
说到“佛跳墙”时,齐雨箬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我,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突然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纹。
我在心里犯嘀咕,他怎么会对我的爱好那么了解。
“佛跳墙”是一道名菜,各个地域的做法不尽相同,大多是用海鲜、飞禽、走兽、蔬菜等配备而成。这家酒店的“佛跳墙”是用虾仁、鱿鱼、香獐、土鸡、鲜菇等材料精心烹制的,色香味俱全,一道菜却有好几种不同的味道,是我最喜欢的菜肴。
不仅仅是这道菜,齐雨箬所点的菜,几乎全是我喜欢吃的。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我小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来过的地方,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爸爸还没有像后来这么阴沉,我妈也还在身边。只不过年岁久远,且酒店经过翻修以后,设施都变化了。所以,我刚才没有认出来。
把我叫到这里来,不会就吃饭这么简单。
“你还想吃什么?”齐雨箬的声音听上去很体贴。
“可……可以了。”我有些口干,我很多年没下过饭店了,这里的菜价肯定高到没法和学校的食堂比,不知道这一顿这家伙要吃掉我多少钱。
“还要点什么菜吗?”女服务员记下齐雨箬点的菜,征询其他人意见。
齐雨箬带来的陌生男子一直没有开口点菜,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不用,不用,够了。”我说。
“那行,再来半打啤酒。”齐雨箬微笑着补充道。
加了啤酒以后,女服务员识趣地退出我们桌边。
饭店里的酒要比外面贵很多,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你想干嘛?”我说。
“就是让你来请我们吃个饭。”齐雨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