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先走,我在后面慢慢走。”我说。因为他的遗憾我也很遗憾,我遗憾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与共以后,他还是只当我是合作对象。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有所期待但还是忍不住期待,因为他那么厉害,有他做依靠未来的问题也许会迎刃而解。
“不行。”这点他很干脆,“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先不说别的,单是遇上村民,那麻烦就大了。”
我有气无力的说:“我们晚点回去会怎么样?”
“按原定的行程,我们送郭晓娟出去也不可能一天就打个来回。”他一边望着眼前重重的山峦一边说。
一层一层的山峦,也在只能看到黑色的影子浓的像墨一般化不开。黑夜快和大山融为一体。
“那你让我休息一会。”不由分说,我选择了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下。
哑巴既没有抗议,也没有同意,只是站着。
身体发烧是一个原因,还有因为心累,累得我什么都不想干,恨不能就在地上坐下然后抱着头狠狠地睡上一觉。
“你不能这么坐着。夜风凉而且一会要下露水,身上被露水打湿了你的病更加好不了了。”哑巴说。
我反问:“那你说怎么办?”
“你等着我,我去生火堆、”哑巴说。
“不是不能生火吗?”我问。
“我们已经过河了,只要别让村子里的人看见就行。”
哑巴去捡柴火,但是附近没有枯枝败草。林子里的树大多是枝繁叶茂的,这些有生命力的枝条富含着水分,不容易烧着。它们燃烧起来会产生大量呛人的烟尘。
在古人所认为的不祥的血月下,哑巴为了拾柴火越走越远了。
跳水的时候,我身上带的手电筒进水受潮,按不亮了,只有哑巴身上带着防水手电筒,看着哑巴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渐渐消失在树林里,独自一人坐着的我,居然没有感觉到害怕。或许是因为此刻我已经麻木了。
心中残酷的感觉代替了害怕,在斗下面对粽子我没有觉得残酷,在斗下面对虫群我没有觉得残酷,在哑巴挖出齐雨箬他们身上的虫卵时,我没有觉得残酷。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个世道真的好残酷,没有任何的道理可以讲。
只因为郭晓娟。
这个村子里像郭晓娟这样被拐卖的妇女不止一个,我看到的就有五个,而且起码五个,来的头一天傍晚时分,我亲眼看着她们被一个一个的送回牢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