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关系真的很微妙,我觉得他是怕我抛下他,不再去寻找真相。而我也很矛盾,所以没功夫体会他的纠结。
我们把话说开以后,他对我居然有了依赖。至少我是这么觉得,就像时间长了以后病人会对医生产生一种情愫,大学生会对军训的教官产生情愫一样。
他现在只是受伤虚弱状态所以才会这么反常,一旦他好了,他还会是斗里的那个主心骨。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空终于摆脱了往昔的阴霾,天气不冷不热的,是很适合在户外学骑摩托车。
老周把摩托车开出院子,我只能跟在后面一溜小跑。他把车开到空旷的小花园里,那里有个环形场地。
老周站着等了我一会,待我跑上来,他未让我喘匀一口气,便对我说:“上去。“
我骑上了摩托车,老周扶着车,我呆愣着不知道该干嘛。
“离合器,你知道离合器在那吗?“老周哂笑着问我。
我茫然摇头,“离合器,摩托车和汽车一样,也有离合器?“
老周脸上的嘲笑更加明显,不加以掩饰,“当然有,离合器不但有而且很重要,我不知道你这样的脑子为什么会想起来学摩托车,也不知道齐雨箬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肯听你的话。”
现在左右无人,老周可以丝毫不受影响的嘲笑我。
“他听我的话,因为我的话有价值。”我反唇相讥。
老周对我的态度很神奇,他可以在危险的时候和我们生死与共,在平安的时候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我听过他的故事,他信仰的是价值或者说价钱,在危机时刻抱团是为了活下去,当没有威胁的时候,我也就失去了价值。当初他为了钱去倒斗,就明确表明他和我注定是两种人。
或者说,他不像齐雨箬一样清楚的知道我的无尚价值。
不能去苛责他,如果你经常饿肚子,每日都挣扎在贫困的边缘,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齐雨箬对老周来说是个例外,因为齐雨箬是他的领路人,没有了衣食父母他又要回到原来一穷二白的生活。
现在他厌恶我,就像新闻里那个讨厌城里人的农村孩子一样。那个小孩子拿锥子去刺来山区支教的女教师,仅仅只是因为他的爷爷说过,城里来的女人太娇气。
老周指指左边把手上的离合器,“看见没有,记住。”
我不去在乎他糟糕的态度,他大概以为我们再也不会有一起生死患难的机会。
我不急着告诉他,他的想法有多么错误。我们以后要打交道的时候多了去了。
沉重的摩托车在我的身下摇晃不停,威胁着要把我撞向另外一边。我握紧了把手,试图扶稳车子。它和自行车一样,只要控制好龙头,跑起来就是稳稳当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