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应该就是哑巴住过的屋子,有一股非常熟悉的香味。从房间里弥散出在下望村的河岸边我曾经闻到过的味道——属于哑巴妹妹亲手制作的驱蚊手环的香味。
或许这股味道是专门留给我的。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也许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你肯定不会联想到这么多,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对香味是非常敏感,否则为什么香水的主要客户会是女人呢。
我走进房间,轻轻地合上门。这股香味一定在暗示我什么。哑巴曾经说过,这个驱蚊手环是他妹妹做的,叫我用过以后必须还给他。
装有一面镜子的的衣橱正对着床,床上有一只盒子。
有人留了一个黄色的饼干盒子在床上,盒子里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而且凌乱的胡乱堆在铁盒子里。
这和整洁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盒子塞得太满,以至于盒盖都盖不上了,只是松松的放在上面。
说不定这个盒子有些什么东西。我有些激动不已,为自己的发现。这一次果然没有白来。
我擅抖着双手打开了这个小小的盒子。
我坐在床上,掀起了盒盖。黄色的饼干盒已经有点年头里面锈迹斑斑,盒子里的最上层就是屋中若有若无的香味来源——是哑巴曾经贴身带过的粉红色的驱蚊手环。驱蚊手环本身就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我拿起手环,手环的吊坠部分鼓鼓囊囊的塞着驱蚊的药。我把药都抠出来,证明我想多了,驱蚊手环只是驱蚊手环而已,里面除了驱蚊药剂以外没有别的东西。
我又翻起盒子里剩下的东西,一个半旧的针线包,里面有各色的彩色棉线,其中的棉线,白色和红色的线完全没有拆过,黑色和蓝色的线已经剩下一小段了。我回想起哑巴的穿衣风格,总是喜欢穿蓝色和黑色的衣服,所以要补的衣服也应当是以蓝色和黑色居多。
回形针,大头钉、铅笔、黑色水笔、半块橡皮、创可贴、一张折叠的日历纸、没用光的标签纸条——可惜是空白的,净是些没有用的东西。
怎么会怎样,难道我猜错了吗?为什么都是一些完全没用的东西?
我突然想到,哑巴和他妹妹一直都是被他们的干爹秦承志监视着,他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把要传递给我的消息,就这堂而皇之的摆放在床的正中间呢?
我知道自己正处在非常关键的时刻,万一我找不到怎么办?
一定还有我遗漏的什么细节,是什么呢?我的眼睛疯狂地扫过周围的一切。
一进门,右手边的墙摆放着一张床,床的对面是带着镜子的柜子。柜子的右侧有一台小电视机,电视机的右边,在窗户的下面有一个写字台。整个房间就一把椅子,哑巴这家伙一定从来不招待客人。
这些就是房间的全部,一定还有什么细节是我所遗漏的。我拉开柜子门,开始从一架下拿出衣服来,将它们搭在我的手臂上——廉价的卫衣、超市里随处可见的皮夹克,以及一条半新的牛仔裤。这些应该是他常穿的衣服,两件上衣已经有明显的破损,衣袖上都有撕裂的痕迹,可见无法再补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