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菲抽抽搭搭地说:“江狸往我的娃娃上撒花露水,还往我身上撒花露水。”
她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花露水的味道。这没什么可奇怪,天气炎热,又是山里蚊子多撒点花露水驱蚊,很正常啊。
我急忙安慰险些背过气去的蓝菲,“撒花露水是为了驱赶蚊子啊,有蚊子叮一下,皮肤上长个大包包会难看啊。”
“可她不能往我的娃娃上喷花露水。”蓝菲的手上一直拽着一个三十厘米左右的娃娃,是个萌萌的兔子。原本雪白的兔子已经有些脏。
江狸略显无辜地说:“谁叫她睡我边上的,她娃娃上的那股味道实在太难闻。”她一边说,一边一脸的嫌弃,好像真的闻到了玩具兔子上的臭味。
我听孙荀说过这个蓝菲。蓝菲是一个非常内向,而且有些自闭的小孩,她不论在上学还是在夏令营,从来不主动和人说话,即便是问她,她的回答也是嗯嗯啊啊这类比较敷衍的回答。这次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想来是气急了。她像刘业成离不开自己的手绢一样离不开自己的兔子娃娃。每天只有抱着兔子娃娃才能睡觉,而且一年四季兔子娃娃不离手。这样一来即便是再干净的娃娃上也会有味道。
现在的我只能以规劝安慰为主,我蹲在蓝菲的边上,说:“花露水都已经撒上了,老师给你洗掉吧,洗掉了就没有花露水的味道了。”
“不好!”蓝菲又哭起来,“这样就把我娃娃上的味道也洗掉了,我就要我娃娃的味道。我就要我娃娃的味道!”那哭声直上屋顶,我要是再不能让她们安静睡觉,孙荀又找到由头来骂我。
蓝菲的哭声直冲屋顶,哭得别人鼓膜也要发胀,江狸这篓子捅的还真是不小,我被眼前那个丫头吵的不行。“我就要我的味道,我就要我娃娃上的味道。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里?”蓝菲又裂开嘴哇啦哇啦的哭。一开始还哭自己的兔子娃娃,后来干脆哭起自己的爸爸妈妈来。
这头一开,八岁的张英怡和十岁的刘慧婷也开始抽抽搭搭起来,最后三个人都毫不掩饰的大哭。一阵嚷嚷自己的爸爸妈妈,屋里瞬间成了一场充满孝子贤孙的集体葬礼。
我都快被她们联合起来的哭喊声弄哭了。房间里唯一一个没有哭的就是江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窗前,拿起iPad津津有味的看起上面的动画片。在三个女孩大哭的间歇中,还能听见iPad传来阵阵日语。她好似对满屋的哭声置若罔闻。
现在我已经没心思去哄其他的小孩,对我来说哄别的小孩已经不再重要,就连孙荀骂我都显得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江狸为什么没有哭。
我走过去,问:“江狸,你怎么没有哭?”
江狸从iPad中抬起头,有些嘲弄地说:“科科?怎么钟老师希望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