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迅背向窗户坐着,他那双一看就知道从来不事劳动的手指放在桌面上。那双手白皙修长,是女人们喜欢的类型。他朝坐在最末端的我扫了一眼,然后说:“开始吧。”
赵文婧在他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不自然的、用非常醒目的方式理了理自己的长头发。我突然在心中涌起一阵很强烈的反感。赵文婧这样的人身上没什么大毛病,人也善良,但即便是让她知道了具迅已婚的事情,她还是会为了上位送上门去。
孙荀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他响亮的汇报起来,产生了一个先声夺人的效果。这段演讲他练过很多次,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装满了他们为了做汇报而加班制成的PPT和各种表格。部门里面的人在各显神通,听上去就像是一个个卖力推销的小贩,但这确实是有效的,不自我推销别人怎么知道你干了什么。
我盯着具迅身后的窗户发呆,完全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背投上的图片换了一页又一页,大家都在目无表情的开会,只有我身边的赵文婧还在那里搔首弄姿。
我感觉这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赵文婧的身上,至少我看见五、六个人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赵文婧。如果我是她,我会赶紧老老实实的坐好,赵文婧大学毕业没多久,显然没有发现她的行为表现的这么明显会被所有人厌恶。
孙荀还在哪里说,所有的人包括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的我,也在假装自己专注的听孙荀的话。如果江狸在这里,又要讨厌我是一个作假的大人了,如果她能在这里那就有趣多了,她能看透别人想什么,也许在这里的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孙荀在讲些什么。
“大家请看。这就是幽默的所在,一门少儿英语的课程应该更加有趣而不是无趣。也许你们会问,这和我的老专业心理学有什么关系,我将自己对心理学的研究视为一种优势。相当坦诚的说,我很珍视我的学科。这牵涉到心理治疗中的语言和行动方面,用学习英语的方式来治疗少儿们不健康的心理,它比单纯的心理治疗更加容易被少儿所接受,学习英语所造成的抵触远远小于单纯心理治疗。以我的卑微之见,对少儿的心理治疗真正需要的是一种创新......”
具迅已经听的有些不耐烦但是身边的两个董事却很投入。终于熬到孙荀说完了,具迅立即就说:“说的非常好。”我可以肯定他刚才几乎没怎么听。
陈卤蛋问肥头大耳男:“马老觉得怎么样?”他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说出来。如果我是孙荀我就不会沾沾自喜,而是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哦,我当然这么想。”被称作马老的那个肥厚油腻的男人说,他说话的嗓音也让人感觉油腻腻。
公司的董事只要年纪稍大点就会被成为某老,这是一种流行的称呼,就像几年前很流行彼此称老师一样。
他们在交流,互相问孙荀问题。而我则看着具迅身后的玻璃窗。彩色的玻璃窗外的机动车道上又在堵车。雨水让静止不动的汽车前灯光束起了荡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