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陵嘱咐我往骨头里倒油,然后点了火。
毯子里的东西安静的燃烧着,就是非常的臭,在狭小的空间里熏得我恶心。火焰起来,从坛子里冒出一团光亮。那是附着在骨殖上残留的冤魂。
伽陵的目光变得平静,凝视着那逐渐微弱的小小光亮,说:“你既已身死,就该归于天地。走吧。”那小小的一团光亮在火光中浮浮沉沉。
伽陵盘腿打坐,念起了我听不懂的经文,那声音苍凉而茫远,似在诉说别人的一生,也似在诉说自己的一生。他结了一个手印,对着虚空一拍,我的耳中隐隐响起一声惨叫声,但是转瞬间就消失了。
腐朽的骨头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炸裂声。伽陵微微低下了头,垂下眼帘。他低吟浅唱的声音似乎穿过了坚实的洞壁,将那一缕逐渐逸散的冤魂带去很远很远。
伽陵平时的声音极为悦耳,此刻却带着难得的沙哑。我和张仪在洞中和洞外一起倾听,听伽陵悠远的呢喃声。
作品相关 第六百六十八章 巨大变化
我看着那些那腾空的火焰一点点熄灭。伽陵盘腿坐在浓烟中,谁说他是个恶人呢,他是个大好人吧。虽然听不到他的经文里念的是什么,可我听出了其中的悲悯。
我对于他,何尝不是一直有着误会。就像我对着那句古话:“天地不仁,当万物以刍狗。”曾经也有误会。天地不仁,是说天地大公无私,对待万物都没有区别,而不是人们常常误会的那样,天地是不仁慈的。
伽陵吟诵很久才好。期间,张仪一直在外面问我们里面情况如何人,时不时还抱怨几句里面真臭。
倒也很稀奇,张仪和伽陵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能互相看得顺眼。
等到燃烧骨殖的臭味散去,伽陵方才从地上起来。他起身的样子也很奇怪,仿佛一只泥涂中的病蛇,好半天才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才活泛。
我从他的眼睛中居然看到了恐惧,好像是恐惧似乎又不是。伽陵一直盯着地上的坛子,渐渐的我才明白他的那种恐怖感,不是因为这地方有多狰狞,而是因为孤独。一个人,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也记不清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
人的一生有两天最重要,一天是自己出生的一天,一天是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活着的一天。对于伽陵这样的人,他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继续活着,更不知道自己哪一日出生。他真怕时光倒流,自己要永远孤独的随着时光再重新活一场。
我看出他灰暗的眼眸是因为恐怖,所以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指着那道门说:“你瞧瞧那道门,我们要不要把它推开了啊?你看这门,这门就是一个光滑的石板,外面又没有锁,你说会不会是从里面上锁的。我们对这块石门,是应该往里面推,还是往外面拉。这上面一个门把手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