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无法睡着,披衣来到窗前。我用指尖触摸着厚重的玻璃,想要跟上雨滴滑落的轨迹。差不多两年前,我也做过这样一个动作,那是在齐雨箬住的地方,我等着受伤的他回来,一样也是下雨天,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亮光使楼下的园子里的树木像海床上的植物。树叶在疾风骤雨中摇摆,细瘦的深色树干就是沉船的桅杆。
我必须要喝一杯才能继续睡觉。自从上次在便利店被袭击后,我养成了夜晚喝酒才能睡着的习惯。
张仪搬进来以后缓解了我的焦虑,现在这种习惯又回来了。我喝下一小杯烈性白酒。那一口酒好像要把我的食道辣伤,但是到了胃里又是无比的熨贴的,温暖的。
愁云惨淡的夜晚,我放下窗帘躺回床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数数我回来的日子,先是有张仪在的七天,再是老周服药的四十九天,然后是一个月亮周期二十八天。我又虚度了这么多天。老周的蛊毒在这几十天里都清了,人恢复的和中蛊以前一样。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几十天前,柳昭火烧火燎要告诉我的事情也没有了音讯,似乎一切都随着柳昭的那一声:“找到了!”而烟消云散。
柳昭到底找到了什么呢?他说,我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如今我已经把张仪送走,治好了老周。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机呢?
临近夜晚我又喝酒了,不喝根本睡不着觉。如果再一天天的这么过下去,我大概早晚有一天会被人发现饮酒过量死在家中。
作为一个独居女子,居委会大概会半年、一年关心我一次,上来敲敲门,发个传单之类的。
半夜里我口渴了,起先是因为想要喝水。晚上喝酒太多,我的嗓子像火烧一样,眼睛又干又涩,胃里也是火烧火燎像被谁揍过一拳。脑袋里嗡嗡作响,思绪一片混乱。
我从床上坐起来,无法再睡觉。睡不着的时候掺杂了太多的情绪,对张仪的思念,对伽陵的担忧,对柳昭——
就是对柳昭,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仍旧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是被困在这个城市里得不到半点有用的新消息。
为什么柳昭从来不和我说实话,对我就像是对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你不需要知道,”,“做好自己的事情。”,“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话。
我完全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疲倦的大脑里几乎一片空白。
窗外,晚归人的汽车声响个不停,尽管此刻已经凌晨。年久失修的水龙头总也拧不紧。我躺在床上,听着黑夜里寂静的回响,处在一种酒后非常麻木的状态,心里焦躁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