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鞋子已经全部湿透。刚才我睡着前,积水还只是一小滩一小滩的,现在怎么突然连成了一片?之前的积水还漫不过鞋底,现在居然淹到了我的脚踝!
我这一个梦做了很久吗?我睡着很久吗?怎么这么一会功夫,这水涨起来这么快?
“我,我睡着多久了?”我问柳昭。
听到我说睡着,老周在柳昭身后非常诧异地望着我。
柳昭扫了我一眼,说:“你坐下去到我拉你起来,不足半分钟。”
半分钟?可我明明感觉自己坐下去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伽陵与我告别,告诉我他走到了终结。可柳昭却说不足半分钟。
这点时间是须臾,可这须臾也是一生。
脚下的水表面上只是一滩死水,其实水量却在悄然增长。
只我和柳昭说话的一会儿功夫,我感觉脚下的积水水位又上涨了一些。
地堡里没有一丝热气,虽然比外界温度高一些,但也没有超过十摄氏度。我们又都踩在水里,周身都觉得阴寒刺骨。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我的脚就冻得不行,和猫抓一样的刺痛。
一向身体健壮的周卫国也好不到哪里,一看就知道入水的地方像是被无数根镇扎着。他两只脚往复交替着修炼起“金鸡独立”,一条腿站着另外一条腿就翘起来。
我冻得哆嗦起来。我们三个中,柳昭居然一点看不出冷来,一样面沉如水。这家伙是铁打的?一路上似乎从来不知道疲倦。
通道里很静,除了我们三个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和若有似无的风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和指南针,一进来就知道这里有磁场,没想到这磁场这么厉害连防水的电子表也能影响。
从我们下来到现在,我估计已经有三个小时,可手表上只过去了五分钟。我仔细看自己的时间,电子表居然在倒着走,刚才还是三刻,现在居然变成了二十五分。
我最后望了一眼被柳昭放在地上的伽陵,他已经被地上的积水漫过不少。伽陵的真正死去了。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以这种方式托梦来我还是没有想到。也许他早就已经死了,因为我能看到死去的人才会以为他还没有走。
是的。他可能在罴袭击我们营地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我,可我总以为他还在。生生死死,虚虚实实又有谁能看破。
我最终还是决定放下伽陵,放下我心里的包袱。
不能总这么站着,离开这里,我追着周卫国和柳昭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