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经常听人提起湘西的村公所,原来是骂人的话啊。”
张如铁恍然大悟,依稀记得小时候在湘黔交界地方放牛,河对岸就是湘西,那些湘西的小孩总是用去村公所来骂人,几个小孩只当是茅坑地窖一类的地方,竟不知道是停放死尸的地方。
“豺狗血,对,就是你说的那种,能用豺狗血制成的蛊豆已是不多,现在退耕还林,保护原始森林,根本就不让人进山打猎,即使是允许人进老林子里打猎,光凭借挨着你们那里的十万大山跟沅江,就可以把打猎的人弄迷糊。”
张如铁自然是明白潘娟说的,自己家就在舞阳县,舞阳原本就是因为舞水而得名,而舞水在下游,流入湘西境内后,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沅江。
沅江属于长江的支流,下游流入洞庭湖,然后再汇入长江。舞阳县与湘西一江之隔,旁边还有重庆。在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中,时不时就有这一代的山水流露。特别是横跨湘西到大半个黔东市的十万大山,自古以来就是人迹罕至,连世代居住的苗人侗人都很少进去的。
不说十万大山跟舞阳河有多么凶险,单单是那些名字,就另外人胆寒。无路堂、一线天、野猪岭、诸葛洞、二郎破、阎王庙……等等这些。
听说打豺狗要进深山老林,张如铁自然而然想到十万大山,只有十万大山里头,才听说有豺狗存在。
“嗯,我老爹跟我伯父他们就是进十万大山里头打的豺狗。”
潘娟确认了张如铁的猜测,“进了十万大山,然后从舞水出来,先过一线天,再经无路堂,中间要在水上连漂三天两夜,困的时候,就把做的木筏拴在悬崖边,找一个没有漩涡的位置,看看有个什么涵洞,山洞之类的,就当是临时过夜了。”
“这么凶险辛苦!”
张如铁小的时候,村里头多数烧的都是柴火,而临近村寨周围,全都是梯田山地,没有多少柴火可烧,于是村里人也只好划着木筏,沿着舞阳河下游,顺着十万大山向凶险处去砍柴禾。
去砍柴伐木本身就是刀口舔血,碰上天气不好,或是有猛兽的时候,回来的乡里乡亲总剩不了几个。又一次他小的时候,村里头一共出去了二十六个青壮年主力,到半个月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五艘木筏跟而是一个人。
听说在无路堂的时候,莫名遇上了龙卷风,而无路堂长达五六里的河道,全是陡直的悬崖峭壁,根本就没一个地方落脚攀爬。因为莫名卷起的龙卷风,那些放在水里连成一排排的古树木筏,全都被巨浪卷走,纵使大家都是从小到大水性再好的汉子,依旧是有五个乡亲被巨浪卷走。
自那以后,村里头再少有人到十万大山下游去砍柴伐木,又因为村里渐渐新修了公路,弄了烤烟大棚,挨家挨户也渐渐富裕起来,大家也改从烧柴火变成了烧煤炉子,再有少数人家,全都是换成电气化了。
不过,这都是前话了。眼下张如铁佩服的是,他们舞阳人摒弃已久的深山伐木,竟还有湘西苗人在里头打猎追狼,惊叹的同时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彪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