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突然陷出一个漩涡,把所有关于小柳的记忆席卷、撕裂、扯得粉碎、漫天漫地漫山河漫人间飘飞到处。拼?怎么拼?完整?没有完整?镜子摔在地上碎成千万瓣,谁找得到哪瓣对哪瓣?就是对上了,镜子里是一个人还是千万的碎片?沉没、湮没,漂在水面的落叶渐渐沉底、腐烂,完完全全没有当初痕迹。过去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仓猝,还没有道别一声,还没有最后看你一眼,匆匆的就是永诀。永诀?不要,不要永诀!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永诀………………
醒时,正黄昏。
夕阳西照,透过了窗,柔柔的,暗暗的,巧巧正照着幔帐。
“这么亮……”幔帐里的人咕哝着,翻了个身,胸口粘了什么东西,好痒,伸手去挠,于是便醒了,还在小声抱怨,“太亮了……”话音戛然而止。
翻身坐起,不相信看着自己的手、自己胸口上粘乎乎的药膏,一把——拉开幔帐!
觉得强光刺眼,赶紧缩手,依然盯着自己双手。
盯了好一阵,突然大叫起来:“啊——”
极惊惶极狂乱。
几乎立即,一个人奔进屋,掀开幔帐,急问:“怎么了,西瓜?”
西瓜忙眯起眼睛,嘴里叫着:“我看见了,我看见了!白板大哥,我真的看见了!”拉着徐伯人又叫又跳。
徐伯人惊喜,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也不能突然乱叫。你刚复明,受不得光线刺激,等窗子都关上再睁眼——这汤药得接着喝,敢不听话就把你捆上往里灌。”秦仲华恰好进门,放下药碗去关窗。
“可是我已经好了……”西瓜嘴上抱怨,还是喝药,“我睡了多久,白板大哥?”
“整整七天。”徐伯人微笑。
“那……老大的事……不是真的吧……”西瓜小心翼翼地问。
徐伯人的微笑僵硬:“别问了。”
西瓜一下子明白过来;“不是梦……你说的是……你从来不撒谎……说啊,快说!我要知道老大究竟……究竟怎么……怎么……的……”
他张不开口,不敢说“那个”字眼。
徐伯人侧过头去,声音哽咽:“你……等一下……”走出屋去。
片刻后,转回,强自镇定,坐下。
——冷静?尽量罢。
徐伯人那夜,从秦仲华处得知真相,立刻赶去——晚了。在小柳出现过的白杨镇上,一男一女出现,遇到了他。
“他俩告诉我,他俩始终盼着修罗花开,小柳以‘使修罗花盛开’与他们交换条件:取一部分花朵治疗你的眼睛——修罗花开,便是由柳耗尽全身鲜血,浇灌而成。”徐伯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