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久不曾見惜春,自然不知她當下情形,面上不顯,笑應道:“四妹妹至孝,卻到底年紀小。也罷,我這個嫂嫂去勸著她點。”
“正是呢,四妹妹最聽嫂嫂的話。”黛玉附和。
尤氏這才帶著秦可卿轉去李紈處。秦可卿離去前,回頭沖黛玉感念微笑。
見尤氏婆媳離去,黛玉揮手叫來紫鵑,“前頭不知已鬧成什麼樣,咱且去瞧瞧。”
再說賈寶玉,噔噔噔跑到賈母房外,不待丫鬟打帘子就往裡沖。還沒開口,正聽見王夫人道:“林姑爺今年照舊送了好些端午節禮,媳婦看著都是頂好的,且比往年還厚三分。想來,姑爺在任上頗為順意。”
“那是自然。如海勛貴之家兼且探花出身,詩書傳家,深得今上器重。些許時新物件,自然不在話下。不過,到底是他孝順。只可憐敏丫頭無福。”賈母道。
王夫人聽見賈母仍舊提起賈敏,便垂了眼。
邢夫人好容易逮著機會,插話道:“也是有黛玉在府里,姑爺為人父,怎能不時時惦記著?”
“正是這個理兒。祖母,您道為什麼林妹妹這些年總是怯弱不盛,時有咳喘?”寶玉風也似衝進來,沒頭沒腦道。
賈母攬過他,拿出帕子給他抿額頭細汗。“怎地跑得這樣急?仔細吹病了。你且說,你林妹妹為何病著?”
寶玉環顧一周,見眾人都看著他,方言道:“我原便說,林妹妹這樣天仙也似的,不是咱這地界養的出的。”
“不許說渾話。京城最是人傑地靈。”賈母阻止道。
寶玉不服,卻也不敢頂撞,接道:“她原在姑蘇長大,初來乍到,自然水土不服。兼且姑母過世不久,姑父孤身一人,她素來又是個孝順且心思細膩的,日夜想著故鄉人物風土,豈有不病的道理?”
王夫人聽了這話,越發不高興,難不成是她苛待了林黛玉,叫她日子不好過,故而天天想家?王夫人端起茶盞,低頭飲茶,不發一語。
“你林妹妹確實孝順。”賈母這兩日也總是想到賈敏,不由黯然。
“且適才我去看望林妹妹,見她形容憔悴。細問之下,才知昨夜她做了一晚噩夢,都是夢見姑父身體不大好,想她回去看看呢!”寶玉又道。
賈母急問,“此話當真?”深怕是什麼不祥的兆頭。
在旁邊侍立良久的鳳姐趕忙解勸道:“無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何況夢裡的事都是反的,老太太萬勿憂心!”
邢夫人也道:“正是呢!姑爺來信也只問老太太好,半點未提身體抱恙,想來定然無事。”邢夫人故意點出林海還有家書一事。王夫人淡淡掃她一眼,仍不言語。
“姑父來信了?可曾拿給林妹妹看過?”寶玉卻偏偏注意到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