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低頭看見黛玉小腦袋幾乎埋進了胸口,實在心疼,不自覺放緩語氣問道:“你且告訴為父,究竟為何這般一意孤行?”
黛玉咬咬牙道:“母親離去已久,父親身邊卻沒有一個靠得住的人照顧。而我,我不知何時萬一離開父親,父親又該怎生是好?”
林如海不知原來不僅他在為女兒未來擔憂,女兒竟也時時刻刻惦記著他,哪裡還忍心怪罪黛玉,一把將她摟入懷中道:“傻孩子父親這般大的人,哪裡就一定需要人照顧?倒是你,年紀輕輕,怎麼操這麼多心?你就不怕父親有了繼室,她對你不好或者父親一時疏忽,疏於照料你?”
黛玉見父親言辭懇切,知道他並不再生氣,長舒口氣,柔聲道:“顧伯母問過玉兒同樣的話,玉兒便答相信爹爹不會忘記玉兒,也自信能照顧好自己。”
林如海聞言失笑,“怎地,你個小孩子就能照顧好自己,爹爹反倒不成?”
黛玉眼珠一轉,得寸進尺道:“爹爹,玉兒想您續弦,想我們一起回京城,還想、還想再有個弟弟。”
林如海吃驚地看著黛玉,驚訝於她的執著,卻也心疼並欣慰女兒的成長。果然幾年磨礪下來,黛玉性情已十分堅毅。
續弦?如今看來確實需要認真考慮。而京城是一定要回的,他還想在官場上再拼一拼。怎麼地也要做黛玉的靠山,讓她能有資本得個好歸宿。
至於兒子,如果黛玉能有個兄弟,自然多個照應;若是沒有,他也算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再不強求。
女兒都大膽出面為自己張羅相看了,當爹的也不能太靦腆吧!林如海輕咳一聲道:“傻丫頭,這些哪裡是你操心的事。你只需要聽賢弟的話,好好讀書練舞,把身子固好。旁的事,自有爹爹料理。”
見黛玉睜著一雙大眼睛祈求地望著他,似乎在追問旁的事究竟怎麼處理,林如海只得接道:“聖上已答應父親辭去巡鹽御史職位,新的御史不日便至金陵。等到交割完畢,明年開春想必咱們就能回京城了。到時候自然有人替你爹張羅。”
親事兩字,林如海到底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無奈呀,他臉皮真是比自家閨女要嫩。
黛玉仰頭看見林如海微紅的耳廓,知道事情這才算是徹底成了。她下手張羅再怎樣也比不過父親手腕,繼父親病情之後心底第二塊大石落下。
黛玉終於有了心情挽著林如海的胳膊陪他欣賞碑文。
林如海邊看邊不忘囑咐黛玉道:“今日讓你顧伯母為難了,你切記回去後備兩份大禮,分別給你顧伯母和孫姑娘送去。”
黛玉點頭應是,忽然想起趙氏的話並楊毅與孫姑娘神情,有心說與父親知曉,又怕被父親訓斥逾矩,嘴唇翕張,到底沒有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