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剛聽見這話,閉著的雙眼陡然睜開,目光如電射到黛玉面上,脫口問道:“他怎麼這般巧,偏今日去鋪子裡?”
黛玉被林如海反應嚇了一跳,不解道:“女兒也不知。他只說他是為家裡來採買的,看中了咱鋪子裡的綢緞料子,但是嫌花樣有些俗氣。不過仍舊將鋪里現有綢緞都買走了。”
林如海面色稍霽,沉吟片刻,復又問道:“就這些?他、他有沒有說他是誰?”
黛玉搖頭,“與那日一樣,他說他叫孟璵,是京城人士,善畫。因為來採買,財露了白,回程途中恐有意外。聽聞咱們不日也要進京,想要以畫作抵船資,借咱們官船的東風,到時一起回京。”
林如海越聽眉毛挑得越高,“好他個孟璵,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如此這般就想上他家的船,他要是答應了他林字倒過來寫!”
“不成。這人狂妄自大禮數不周,不知是哪裡來的混小子,仗著有些錢便肆意妄為,怎能輕易讓他上了咱們的船?畫畫得再好,能有為父和義弟的畫作好?大不了我們親自畫上它幾十上百幅,斷不要他的。”林如海拂袖道。
黛玉實在沒想到林如海反應這般激烈。說起來她覺得那孟公子形容氣度上倒與爹爹有幾分相似,難不成便是為此,爹爹不喜歡他?
這般想著黛玉又覺得有些好笑,低頭卻看見林如海氣鼓鼓地望著她,好似萬一她為那姓孟的說話,他便要生氣似的,趕忙答道:“自然爹爹說了算。我原也沒有答應他。他買了咱鋪子裡的綢緞,秀叔應該知道他落腳的客棧,我讓秀叔捎信給他說這事不成便是。”
林如海聞言,這才再次躺回椅子上,仍不忘記囑咐道:“那人來歷不明,你少與他往來。”
黛玉啞然失笑,“玉兒何時與他往來過?爹爹怎麼跟防賊似的防他?難不成……”
林如海向來曠達,些許小事,黛玉原以為他定會滿口答應,哪知竟嚴詞拒絕。想來難不成是他倆人有甚瓜葛?
黛玉眼珠一轉,接道:“難不成爹爹與他有些齟齬?他是京城來的,莫非是哪家王公貴族的公子?”黛玉本是隨口一說,竟歪打正著。
林如海頓覺頭大如斗!他萬沒想到,有一日會覺得女兒太過聰慧也不好。若他想的沒錯,孟璵不僅是王公貴族家的公子,還是皇室中人。偏偏他現下最不想招惹的便是姓孟的那一家子。
林如海背上立時見了薄汗,張口結舌道:“他、他個黃口小兒,又是京城人士,爹爹上哪認識去?只因他乃男子,你二人接觸恐惹外人口舌是非罷了。”
黛玉本就是玩笑話,不欲深究。林海如是說,她便應下,轉頭吩咐雪雁帶話給林秀。
林秀手腳十分麻利,第二日一早便來到永璵暫住的何園將買賣不成的消息傳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