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果然轉怒為喜,摸摸黛玉腦袋愛憐道:“你今日也累了,先歇一歇。爹爹還有些事,且去處理。”說罷,起身離開,臨了,還把艙門關得緊緊的。
黛玉無奈搖頭。原先她還沒有察覺,可是這兩日船行路上,林如海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而那付了船資要同行的孟公子,自打啟程起她便沒見過。
而剛才那擊弦而歌之人分明又是孟璵。再對上父親種種做派,黛玉何等聰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是我的傻爹爹,就因您這般日防夜防百般阻撓,那孟公子才越發要與女兒親近!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都懂,怎地爹爹和孟璵都不懂呢?黛玉想不通乾脆不想,轉頭叫過雪雁低聲吩咐了幾句。
只是,那句渺渺兮予懷到底由耳入心。
話分兩頭。且說永璵自打上船後便被林如海請入一層正中的艙房。美其名曰兩邊住著的都是衙差,能時刻護衛他的安全。
而文竹在官船啟程前最後一刻終於跳上甲板,累得氣喘如牛,直接在床上躺了一日方緩過來。
更可憐那送永璵下江南的巨型畫舫樓船只得遠遠墜在官船後頭,連帆都不敢張。
船行期間,永璵幾次三番想要約林如海父女同賞景色並一起用飯皆被四名衙差客氣攔下。
“敢叫孟公子知道,這雖然是官船,到底人員眾多品流複雜,孟公子金尊玉貴不宜多走動。且您的吃食,林老爺早已吩咐過需得親自送到您房內並由小的們先行試吃。”衙差們堵著門道。
永璵背在身後的右手緊握成拳咬牙問道:“如此在下想去二樓賞景也不行嗎?”
衙差們齊刷刷躬身道:“孟公子言重了。只是仍需由我等先去查看過周遭情形,將閒雜人等驅散,您方能去。”
“閒雜人等?”永璵眉頭挑起老高質問道,“這便是你們林老爺的氣派?爺出門倒還從來不曾如此!”
果然這林老爺和那榮國府一干人等是一路貨色,也愛擺官威嗎?永璵十分不屑。
在拐角處偷聽的林如海撫著鬍鬚得意點頭。
沒想到這小子待人處事還知幾分進退。不過他若真這般誤會了,生出什麼鄙薄心思,倒也是好事。
“幸虧他家林姑娘並不肖父!”永璵眼角餘光瞥到拐角處林如海一點官靴腳尖,刻意揚聲道。
好你個兔崽子!還賊心不死!林如海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氣了個倒仰!卻渾然不知是自己露了餡。
永璵終於扳回一城,雖然仍不得見黛玉,卻讓林如海吃癟,心情舒暢許多,一甩袍袖回了屋。
不管怎樣他絕不是仗勢欺人之徒,好好的江景被他一個人霸占純屬浪費。再說,閒雜人等都被稟退了,黛玉便更不會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