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隊伍最後忽然轉出一個二十出頭少年郎,帶頭向應妙陽行禮道:“屬下魯莽,驚擾郡主休息,還望郡主見諒。”
應妙陽本就不是真惱,聞言隨手一揮,示意那人起身。
那人應諾抬頭。
黛玉矮身躲在屏風後面,卻正好將那侍衛面容看了真切,竟是賈蓉。黛玉心念電轉,忙道:“正值暑熱,圍場蛇蟲眾多,適才便是丫鬟見著一蛇型物事,受驚之下,方惹此誤會。還要煩勞侍衛大人四處看看,可有蛇蟲?雄黃藥粉又是否充足?”
賈蓉打蛇隨棍上,不等永璵發話,已應道:“屬下定當盡心竭力。”
應妙陽聽了,也覺黛玉所言有理,又覺這侍衛頗為乖巧,正欲賞賜,忽然發現那人竟頗為眼熟,好像是,是秦可卿的夫婿。再看賈蓉服色,分明只是低等侍衛,論理此處無他說話地方,越俎代庖無故爭鋒事必有因。
應妙陽略一沉吟便道:“也不許爾等皆在。這位侍衛便甚機敏,由你負責檢查此處帳篷,其餘人散去吧!”
侍衛們都點頭應是,腳下卻沒動,眼睛仍盯住永璵,卻是在等他吩咐。
說來麻煩,實則不過幾句話工夫。永璵先是著惱,這會兒卻在胡思亂想。他背對賈蓉站著,根本沒注意何人在說話,耳中只有黛玉留人查看的話語,心內百花齊放,忙不迭就要答應。
卻又聽見應妙陽留旁人行事,眉頭一皺,側目往後頭一掃,一眼瞅見賈蓉。因他是寧國府中人,又和馮紫英過從甚密,永璵注意了他好幾日,見他並沒有什麼不軌舉動,也便放在一旁。然而他此刻作為……
永璵輕咳一聲,向後擺擺手。
身後侍衛們得令,退潮般有序離開。
唯獨賈蓉只得了應妙陽命令,眼巴巴望著永璵。
永璵一轉劍鞘,點向他道:“你也留下,與本世子一道。”
賈蓉歡喜領命。
屏風後,黛玉旁觀,見賈蓉長出口氣,儼然如釋重負模樣,心裡念頭越發清晰。
旁人散盡,黛玉從屏風後轉出來。
永璵先笑道:“林妹妹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黛玉瞥了他一眼,低啐道:“呸!世子爺還是叫我林姑娘吧!您好大的威風,我可高攀不起!”
心較比干多一竅的永璵被黛玉一句話說懵了,他幾時在黛玉面前擺過架子了?連連作揖道:“妹妹如何這般說!在下從來不曾……”
越說越急,俊臉都漲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