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親王與永璵對視,不約而同跪下領旨。
“臣等當肝腦塗地,定不負聖上所託!”
…………
圍場西北角,是一處成片的樹林,其間有山泉流過。林深草密,人跡罕至,林內常有大型獵物出沒,是圍獵的大熱去處。此時便聚集了眾多著征衣的少年人。
賈蓉混在其內,眼神不住四下亂飄,卻不是在觀察何處有獵物,而是在尋找馮紫英等人的蹤跡。
昨夜他得了永璵承諾,領了賢親王府腰牌,本欲當即告病辭了行圍差事,早早到岳將軍麾下報導。
誰知他才將走到夜宿帳篷處,便看見從前總在一處戲耍,總是跟在馮紫英身旁的一個公子哥鬼鬼祟祟從他帳篷里鑽出來。
賈蓉迎上前去,正要質問他在自己帳篷裡面作甚?
那人卻一見他面,拔腿便跑。賈蓉在後追之不及,一頭霧水回到帳篷里,見四處擺設一如從前,並無半點異常。
正欲收拾行囊離開,卻見被褥底下莫名鼓起一處小包兒,賈蓉掀開被子一看,底下竟藏著一個瓷白的小藥瓶。
賈蓉拿起藥瓶,顛來倒去看了個遍,發現它不過只是普普通通一個瓶子,並無甚奇異之處。卻絕非他隨身之物。
他這處帳篷里,除他之外,還有三個守衛在此歇宿,此時卻都不在棚內。
且他剛才又見著了那人偷偷摸摸從帳篷裡面摸出來,想來此物必是他留下的。
賈蓉小心翼翼拔開瓶塞,將瓶口湊進鼻端一聞,並無氣味。再伸手從懷中,掏出手帕墊在手心,將瓶中粉末倒出少許,放在手裡仔細看了,卻也不知是何物事。
只是他心底實在不安,額頭青筋突突直跳,直覺瓶中之物絕不是什麼好物事。
賈蓉回身,將帳篷四外查看一遍,確定再無旁人後,返身堵住帳篷門,將手帕內少許粉末層層疊疊包裹嚴密,悄悄塞到靴內,再三確認從外面斷看不出後,抬手將瓷瓶內剩餘粉末一股腦全倒進了角落內放置著的淨手面盆內。
粉末入水即化,面盆內水清如舊,看不出丁點兒不同,賈蓉越發篤定事情有異。
為避嫌疑,賈蓉從同住一個帳篷內的侍衛隨身行囊里取出一塊素白的手帕,用它將瓷瓶裹住,狠狠擲在地上。
瓷瓶被摔得粉碎,碎渣卻一點兒也沒濺出。賈蓉還不放心,又用靴子重重在地上包裹碎瓷片的手帕上狠狠跺了幾腳,直到碎瓷幾乎化為齏粉這才停下。
拾起地上布包,揣入懷中,賈蓉這才端起面盆,假裝如廁,大模大樣端著面盆走到臨時搭建的旱廁內。
賈蓉顧不得旱廁臭氣熏天,掏出懷中布包,將碎瓷殘渣均勻撒到茅坑一處。再拿出袖內火石,打著火兒,將偷來的手帕對著坑口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