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小跑著追在賢親王妃身後,見她形容,恐她憂思過度,有個好歹,慌忙連聲低喚。
奈何賢親王妃一聲兒也聽不見。
黛玉無法,只得猛跑幾步,一把扯住賢親王妃衣袖,先拉停了她。再湊到她耳邊低聲勸慰道:“王妃莫慌!您看世子爺的坐騎就在帳篷旁邊,安然無恙。想來事情並沒有到那等不可收拾的地步。”
黛玉說著,將纖指指向就站在離行轅帳篷不足五步遠地方的吳鉤。
此刻吳鉤正好停下吃草,歪頭望向這邊兒。微風拂過,吳鉤身上毛髮倒卷,如紅蓮盛放,似野火橫生。
好不容易撩開的眼皮里,大大的馬眼中寫滿了好奇,仿佛在說:“好風好景,大好天氣,這群人不吃草,著急忙慌的,瞎忙乎什麼呢?”
賢親王妃本來火急火燎,忽然被黛玉攔住,心裡還有火氣,卻冷不丁撞上這雙馬眼,如盛夏入冰窟,猛地清涼,倒是冷靜了些,忍不住歪頭與它對視起來。
這匹馬的神異之處,賢親王妃比起黛玉知曉得更多。永璵從小便是馬痴,又生在皇家,什麼寶馬良駒他沒見過?可是自打永璵收服了這匹馬,原先王府里養著的那些汗血寶馬、千里良駒、古種孤品……他統統都再看不上眼,整日只與它廝混在一起,還給它取了“吳鉤”這樣的名字,可見到底有多喜歡。
寶馬有靈,又忠心護主。王府里,不僅永璵喜歡養馬,連她也喜騎射,馬廄里也養著好幾匹駿馬。此刻看著吳鉤的神情,別說永璵身陷險境、身不由己,話都不能說了,就說永璵忽然憑空消失了,她也不信吳鉤會絲毫不曾察覺。
賢親王妃這才想起莫不是她們鬧了什麼烏龍吧?心裡稍稍安定了些,回頭讚賞地望了望黛玉。
真是多虧她臨危不亂、心思縝密,小小年紀還能發現這等細節之處!賢親王妃握緊黛玉的手,緩步跟在皇后娘娘身後,一同向帳篷行去。
遠遠的密林中,好幾位“打獵”正好路過此處的少年郎,在原地站了許久,將帝後這場沒有回音的對答看了個遍,彼此對視,臉上都是無法抑制的興奮之情,各個握著弓箭的手都青筋暴起。
在他們之後,卻還有人在窺視。
幾個服侍明顯異於其他文臣武將的男人將一位玉面王爺圍在其中。那王爺眉眼乍一看去,和永璵竟有幾分神似。
這些人都高坐馬上,神態睥睨。身後十餘步距離外,還有許多朝堂上總能見到的大臣們呈半圓形跟隨在後。
如出一轍的是,這些人看似都在閒聊信步,馬頭卻一致衝著內圍行轅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