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適才在外面聽見了話頭,知道是黛玉的先生,便不再大驚小怪,拉過襲人站在一邊。平兒卻主動來打下手。
楊毅這才喚過黛玉,囑咐她盯好寶玉面目,旁的事全不用理。
黛玉本只是瞎撞,此刻看見楊毅神情,便知事情不小,也不由跟著緊張起來,神情嚴肅,盯著寶玉的臉,眼睛一眨也不眨。
說來奇怪,本來楊毅強行制住了寶玉。寶玉雖不再動彈,到底還是中邪模樣。現下被黛玉這麼一盯,眼神竟漸漸清明了些,望著人的目光也不再似望穿了人去。
那邊兒,楊毅右手給寶玉把過脈,掏出隨身攜帶的針包,飛快在寶玉身上幾處大穴施了針。又拿出一把類似線香的東西,讓平兒點著了,拿著在寶玉腳底板處燻烤。緊跟著又是大聲疾呼要酒。
“酒來,酒來!”楊毅呼道。
外間,賈母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楊毅在做甚神仙道場,自然也無人奉上酒來。反倒是應妙陽一揮手,便有小丫鬟從手中提著的食盒內拿出一壺上好的梨花白。
鳳姐瞠目結舌看著小丫鬟手裡那個八寶鎏金花梨木食盒,怎麼也沒想到應妙陽出門做客也是這等派頭。
應妙陽見狀,微微一笑,不以為意地道:“哦,因著我有些怪口味,總有些東西吃不慣口,沒事兒還喜歡喝幾杯,家父家母溺愛。故而打小出門就得有下人給帶著吃食,倒叫老太君笑話了。”
賈母含笑搖頭,“哪裡哪裡,是鳳丫頭沒見識,少見多怪來著。”
鳳姐也順杆兒爬,自嘲如何比得過郡主見識,嬉鬧間將賈府政令難達這茬揭過。
裡間,楊毅接過紫鵑送進來的梨花白,笑道:“好酒,不用說定是嫂嫂家藏的梨花白!”
在家時,楊毅原也不曾叫應妙陽嫂嫂。為防黛玉尷尬,皆是郡主相稱,此刻故意為之,也是在告訴賈府眾人,應妙陽除了是郡主以外,還是林如海的妻子。
話畢,楊毅仰頭長飲一口酒,在嘴裡含了片刻,忽然伸手輕輕將黛玉推開,猛一運氣,“噗——”一口酒全化作酒氣盡數噴在了寶玉面門之上。
“哎呀!”寶玉咋呼一聲,翻身坐起,扯住袖子,使勁揩臉,邊揩還邊道,“何人作怪,拿酒噴我?”
一字一句,字正腔圓。
黛玉忙扭頭去看楊毅,楊毅笑著點點頭,示意寶玉已經沒事了。
黛玉喜出望外,就要說話,楊毅卻擺擺手,打斷她道:“寶二爺,你可認得她是誰?”邊問,邊拿手指指著黛玉。
寶玉好不容易揩乾淨臉,聽見有人問他話,隨之轉過頭去,就見黛玉目露關切望著他,心頭一暖,脫口而出道:“我便是把自己忘了,也斷不會不認識林妹妹。”
“二爺,那我呢?”襲人不顧鴛鴦勸阻,衝上前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