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確實看過一本記述南疆風物的古書,其中也確實講了巫蠱邪術一旦被破,施術者會遭到反噬。
假的是,寶玉是不是被饜勝所害,他卻不能斷定。他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一男兒,當真只是看過一些書,不經刻意鑽研,認真修習,又哪裡會懂得什麼高深古怪的破術之法?
之所以這般說,不過是進府之前,他便和應妙陽要私底下商量好的應對之策。榮國府家大業大,樹大招風,光奴僕下人就有上千人之多,實在良莠不齊,若是管束不嚴,必將招惹大禍。
又趕上這等多事之秋,若能借寶玉之病,引起賈母注意,整肅風紀,好好整頓一番,或許還能因禍得福。
不說應妙陽與楊毅的良苦用心,單說屋內眾人聽見楊毅話語後的反應。
賈母還好,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國公夫人,雖知巫蠱害人至深,卻勉強還能穩住。而邢王二位夫人和鳳姐並許多丫鬟都是一知半解,反駭得張大了嘴,半晌說不出話。
李紈出身書香門第,雖沒讀多少書,但女則、女誡均爛熟於心,平素絕不語怪力亂神,面上略有不信,卻一句話也不多說。
而迎、探、惜春,只是聽說書一般,好奇不已。
迎春如今膽子較從前大得多了,又因私底下和黛玉也有書信往來,和鳳姐賈璉亦親昵了許多,這樣場合倒膽敢說幾句話了,聞言忙問道:“如此說來,若寶玉當真是被人施了邪術,這遭邪術被先生破去,那施術者豈不是便要遭到反噬?”
“正是此理。”楊毅答道。
黛玉聽見迎春說話,雖知自打當年碼頭一別後,迎春也已不再是吳下阿蒙,到底頭回兒聽見迎春這般說話,還是情不自禁抬眼望過去。
迎春也大方迎上黛玉目光,兩人會心一笑。
邢夫人今日見了這麼多世面,終於明白了為甚賈赦說榮國府能有今日都要謝謝林如海。這會兒看見黛玉和迎春“眉來眼去”忽然發覺,她這個便宜女兒果真是不一般了。
不提邢夫人如何想,且說賈母和王夫人被迎春這一問提醒,都將目光轉到了反噬這茬上。
賈母鄭重問道:“不知這反噬又有何表現?我等肉眼凡胎可能看破否?”
楊毅聞言,忽然笑了,轉頭看著黛玉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