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眾人目光灼灼望著她,似乎都欲穿透了那名貴的絲綢,親自在她面上抽絲剝繭。
杜寒清心高氣傲又冰雪聰明,哪能不知旁人目光內里含意究竟為何。做慣了魁首的人,便是拿了榜眼也會心有不甘。何況,所謂才子佳人者,大多最重聲名,杜寒清莫名其妙被人比了下去,心底自然不好受,只是還好有面紗遮擋,總算臉色一時沒有太過難堪。
黛玉見狀,忍不住自嘆晦氣。原以為經過那次皇宮較量,自己和明蕙郡主無冤無仇,她當知難而退。哪知,好人與瘋狗,是斷斷講不得理的。
“皇后娘娘仁德體貼,知道高陽郡主偶感風寒。御醫囑咐了不宜吹著,偏巧今日風兒還有些大,倒平白叫我個小兒家家的也跟著沾光了。”黛玉乾脆半個身子探到車門外,衝著適才說話的侍衛朗聲解釋道。
果然,西邊不遠處便有一女聲接道:“想來便是如此。皇后娘娘待人,從來一視同仁,便是長公主的車駕,該接受檢視時仍要接受檢視。想來定是因著高陽郡主身體微恙,這才行此特例。倒是有些人聽風就是雨,豆大的事情,也要宣揚宣揚,也不嫌耽誤了大家進宮的時辰。”
說話之人,卻是南安郡王家嫡女霍瓊。霍瓊和明蕙是老相識,繞來繞去的表姐妹關係,卻打小不對付。
霍瓊和霍霖乃親兄妹,一樣的品貌出眾,深受寵愛。只是霍瓊性子豁達,比起琴棋書畫舞文弄墨,反倒更愛馬上功夫,常常跟霍霖一道偷偷溜出去騎馬狩獵,倒把個南安王妃愁得不行。
也正是因為霍瓊性子討喜,從前往宮裡走的時候,碰到過永璵幾次,兩人還頗投契,彼此能說上幾句話。這可徹底觸了明蕙的逆鱗,明里暗裡,不知道多少次拿話去擠兌霍瓊。
正巧,霍瓊也不是好惹的。明蕙之母雖是長公主,到底駙馬沒什麼本事。南安郡王可是實打實的兵權在手。兩個人對上,她可沒什麼怕的,每回兒也總要爭鋒相對地頂回去。長此以往,兩人漸成水火不容之勢。
本來霍瓊也不曾見過黛玉,今日之事與她無關,並不準備插手。可是遙見明蕙一副趾高氣昂、無事生非模樣,忍不住就要仗義出手,拔刀相助。
黛玉原話的意思,也不過是隨便找個由頭息事寧人。她雖說也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主兒,只是總不好在皇宮門口,大庭廣眾之下當眾與人撕破臉吵架吧,跌她的份!可是沒想到,這種情形下竟還有人出言相助。黛玉心下好奇,也顧不得什麼旁人窺視不窺視,乾脆從車廂內走出,站到了車把式身邊,墊著腳往西邊望去。
正看見一個細長個兒,高身量,穿一身大紅旗裝的姑娘,容貌昳麗,卓爾不群。且她不是坐在馬車裡,而且側身騎在一匹棗紅色高大駿馬背上,邊晃著腳上一對黑底繡金紋的鹿皮靴子,還邊不時擺弄一下手中精緻的馬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