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黛玉站起身,酒杯遙遙對著永璵,四目相對,一字一頓地道:“荊釵白頭長相守。”
“南宋喻良能《四月二十九日坐直廬讀山谷效東坡作薄薄酒二》之最末兩句,中山醇醪醉千日,文君遠山致消渴。
不如茆柴百錢可一斗,荊釵白頭長相守。”
黛玉說罷,與永璵不約而同,滿飲一杯。
“噔。”杜寒清捂著心口,面色慘白,滿臉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幾乎將身後繡墩踢倒。
怎麼會?怎麼會是那林黛玉先答出來?她也知曉這首詩,曾經還笑過詩人筆力淺薄,膽敢與文豪蘇軾並提,實在自不量力。可是,哪知今日用時,她竟一時想之不起!
杜寒清一口悶氣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自覺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從今往後再沒臉面出門,直把她憋得面色由白轉青。單薄身子隨風晃動,看去搖搖欲墜。
杜明在旁,眼見摯愛孫女敗北,還鑽了牛角尖,長嘆口氣,揮手示意兒媳將杜寒清暫扶下去。
終於,杜寒清也灰頭土臉地暫時退場。
正中御座上高坐的帝後見狀,對視點頭。
皇帝便抬手說道:“好一個‘茆柴百錢可一斗,荊釵白頭長相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今日朕便成人之美,做回月老,下旨將林海你這世所無雙的寶貝女兒指給朕的侄孫永璵,不知兩位愛卿意下如何?”
林如海和賢親王對視,同時離席起身,走到御座之下一射之地站定,躬身拜謝道:“得陛下御旨賜婚,臣等感激不盡!”
緊跟著,應妙陽和賢親王妃也分別帶著黛玉和永璵上前,隨後叩頭,領旨謝恩。
那頭兒,便有小太監拿來空白聖旨。皇帝難得心情甚好,親持御筆,龍書幾筆,大手一張,接過皇后娘娘雙手奉上的玉璽,當場用印。
玉璽印下,從此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黛玉和永璵腦袋伏在地上,眼神卻徑直尋見對方。
“定了!定了!”
“嗯,定了!定了!”
彼此心照不宣,紅霞滿面,眉間心上,從此再無旁人一絲一毫去處。
湘雲並霍瓊帶頭,迎春為中堅,眾人全鼓起掌來。
剎那間,叫好祝福之聲直透華蓋。
由黛玉並永璵開了好頭,往下各家貴女依次粉墨登場,各表才情。並相約乞巧祝福,各式的乞巧戲耍玩了遍兒,什麼彩蛛鬥巧,絲線尋情,玩的不亦樂乎!
且在旁人不注意時,又有好幾戶人家兒女彼此確定了心意,將宮花交換,走了明路。其中便有湘雲和衛若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