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也算爭氣,每日早早便到衙里,鞍前馬後跟在林如海身邊,凡事他都搶著去做,遇到有不懂的,也敢於請教道,並不會自矜麵皮,卻也不曾擺過什麼貴公子的架子。十分隨和好相處,反倒與吏部那些老油條都處得不錯。林如海看在眼裡,便不覺多點撥了他許多。賈璉受益匪淺,為之,與鳳姐二人往林府跑得越發勤了。
就連從前萬事不操心的賈寶玉,如今也讀起書了。卻不是在賈府那不著調的家學,而且正兒八經跟著雅舍外舍許多貧寒才子用功。寶玉原便不是斜眼看人的主兒,雖偏愛女子,卻也敬重有才之士,漸漸與趙煦和那小秀才阮耿成了莫逆,也快住在外舍了。
因著有寶玉相伴,再加上雅舍內舍如今聲名大噪,儼然京城才女匯聚之地。便是三春姐妹,平素從不得出門的人,也可在寶玉陪伴下出來透透氣。
何況,今日還有黛玉親自下了帖子。要不是賈母腿腳不便,年紀也大了,不好和她們孩子家家的擠在一處,賈母也便親自來了。
今日之會,原約在辰時相會,哪知眾人都到了,卻還有一個未至的。因著都是自家姐妹,也無甚等不等的,餘下的人便先開了席,頭一個湘雲就先醉花後醉酒,獨自不省人事去了。
這邊廂,黛玉和三春坐在窗邊聊天賞花,正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駛進來,便知是那遲到的人來了,忙呼喚道:“霍姐姐,你今日卻來遲了。”
馬車上人聞聲,也不待下人放好繡墩,直接從車上跳將下來,一抖披風,笑道:“確是我遲了,我便罰酒三杯!”
霍瓊語聲不小,湘雲歪躺在貴妃榻上,原就沒睡著,聞聲忙坐起呼道:“正是。豈止是三杯,該當六杯。我來坐陪,來來來,幹了!”說著竟右手虛握,擺出一飲而盡架勢,只是,“酒”到人倒,忽又一頭栽倒榻上,再喚不醒。
眾姐妹見她模樣,一下子笑倒了一大片。
轉眼兒,霍瓊也上得樓來,一眼看見黛玉面前矮几上的名種白海棠,忍不住誇讚道:“果然林妹妹不愧是皇后娘娘面前大紅人,這白海棠我要是沒認錯的話,便是南邊搗鼓出的新品種,才上貢進京的吧?聽說除了皇后娘娘那裡,便只有賢親王——”
霍瓊說到此處,忽然住了嘴,促狹地望著黛玉。
黛玉被她盯得不好意思,索性破罐子破摔,嘴硬道:“確實是賢親王派人送來的。只是,卻是郡主素喜白海棠,也善侍花弄草……”黛玉說到後面,見眾人都滿臉不信神情看著她,也覺得理虧,語聲越來越小,乾脆不往下說了。
“得了吧你,誰不知道你家那位呆王爺是個痴情種。莫說這花賢親王府也有一盆,便是只有皇后娘娘處得了,只要你喜歡,他也能給你求來!罷罷罷,各人有各人的運道,我跟你比不上。我也不愛什麼花呀草的,我只愛——”
“只愛寶馬與英雄。”黛玉並三春異口同聲道。
霍瓊卻不依了,揪著惜春撓癢道:“你們姐姐妹妹的合起伙來欺負我!她們也便罷了,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英雄不英雄的,也來瞎湊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