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回、回九公子的話,地方確實是這麼個地方,只是臣也沒想到今日怎麼這般多人。且容臣去打聽打聽。”侍衛回答,一面兒和同伴打好招呼,先跳下了車。
鈕雲久不出門,乍見如此多生人,緊張地只顧攥緊老九胳膊,十指握的死緊,直掐出了血印子。
九皇子卻甚心疼這個妹子,咬牙死忍,一面不住聲安慰。
好半晌,先頭那個侍衛才來回稟道:“回九公子的話,原來雅舍主人要弄大比,誠邀天下英豪共襄盛舉。且不分出身,何人皆可報名,如此竟引得萬人空巷,全京城的人都來了,方才這般熱鬧。”
頓了頓,那侍衛又道:“內舍另有大門出入,那裡清靜許多,只是不許男子入內,需要姑娘自個兒進去。九公子,您看如何?”
九皇子卻不放心讓鈕雲一個人進去,正在躊躇。
不成想,素來膽小的鈕雲卻道:“哥哥,便讓我去吧!我看書上說,那些下九流行當的人最是謹小慎微,膽小怕事的,如今卻敢進這堂堂雅舍大門,與官家、文人相爭,確有戰國遺風。我、我,想過無數遭,這、這般的世道,不成想竟,竟有人真能做到。我、我……”
鈕雲太激動了些,竟漸漸語不成調。
九皇子知道他這個親妹子頗有幾分傻氣,現下便是不知在為何事激動,只是難得見她高興,忙不迭哄道:“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哥哥就在外面等人,若是有人衝撞了你,或者膽敢欺負你,只管大聲說你是當朝十五公主,帝後嫡女,可記住了!”
鈕雲點頭如搗蒜。
只是到了內舍大門,九皇子還是不放心,到底與門倌起了爭執。卻也是小事,不值一提。
單說,鈕雲入了內舍,一路行去,見雅舍布置也無甚奇處。花便是花,草就是草,假山做假山,小橋映流水……每樣東西都稀鬆平常,隨處可見,所放方位也不過爾爾,實在與其盛名不符。
鈕雲忍不住有些失望。哪知,又走了沒幾步,轉過一個穿花走廊,鈕雲在一處月洞門前停下。卻是被一塊上書“留步”的大石喚住。
先不表石上留字之人,筆畫銀鉤,何等筆力!鈕雲依言留步,回頭,卻猛然發現,適才她所見之景象,竟全都變了個樣。假山銜著遠山青,小橋映著藍天明。花草得人形,曲徑通幽,化腐朽為神奇。
“妙!”鈕雲說不出旁的話,只瞠目結舌,好半天吐出一個妙字!
恰被旁邊坐著畫畫的一位姑娘聽見,笑著與她搭話道:“豈止是妙!你若從那邊高樓上往下看,這一處園子景色又有不同!正所謂一步一景,景皆不同。這處園子是雅舍主人和天上白玉京一同設計、建造的,當真是天上樓閣。”
鈕雲愣愣聽著那人與她說話,卻不以她形貌為異,低了頭,結結巴巴問道:“姐姐,姐姐不覺得我奇怪嗎?”
“你是說,你這幅眼鏡?我卻是見過的。旁人為此都說你奇怪?呵呵,我也是個怪人,我卻不覺得你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