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針可聞。
“原來、原來都是為了金礦。”最後,還是黛玉頭一個發話。
“可是,這等大事如何,如何——”永璵心有疑惑,忍不住便說出了口。可是看見碧荷悽苦神色,到底沒法把話說完。
“這等大事,奴家小小一個後宅丫鬟卻是如何知道的?”碧荷替永璵把話說出了口。
永璵坦誠點頭。
不怪永璵多疑。
什麼叫“金礦”?那是可供多少人吃喝幾輩子都不愁的東西。便是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拿一座金礦與他交換,指不定他都會立時脫了那身官服!更別提那些狼子野心之輩,有了金礦,便是半壁江山在手。招兵買馬,皇位唾手可得。
怎能不讓人趨之若狂?
這樣一塊香餑餑,這樣一塊天大的餡餅,掉在你身上,你會不死死藏起來,反而心甘情願讓別人搶去嗎?
更何況,懷璧其罪。
碧荷也知永璵所疑在理,任憑臉上淚流成河,哽咽著道:“奴家跟著姑娘多年,不願出嫁。好不容易,遇見武哥……武哥他說,待他把家裡房子蓋好,便來跟姑娘提親,娶我歸家。我等著他,哪知,哪知……那天殺的屈光士卻告訴我說,武哥所在山村因為暴雪,引發雪崩,整個村子都被埋起來了,死不見屍。我不信,無論如何也不信,親自去村子裡尋找。可是白茫茫一片、白茫茫一片,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找不到。我終於還是死心了,給武哥立了一個衣冠冢。”
碧荷說到此處,幾乎已泣不成聲。
黛玉不忍看,抱著她,給她擦淚。
誰知,碧荷卻突然滿心憤懣地道:“但是,誰曾想那一日蟲娘娘的時候,那狗官忙著去應付,底下人也疏於看守,竟讓武哥從那私牢地獄裡逃了出來。可憐武哥雙腿都已被打爛了,只有幾塊皮肉勉強相連著……”
碧荷還要往下說,黛玉卻實在不忍心再聽下去,打斷她道:“碧荷姐姐,你不要說了,你不要說了!我們相信你,相信你!”
不用碧荷再往下說,眾人也能猜出來,她的武哥便是那發現金礦的小山村裡的一名無辜村民。武哥根本不曾因從不存在的、莫須有的雪崩而死,而是被知府屈光士囚禁在私牢里,日夜折磨。好不容易趁著蝗災來襲,看守的人疏於戒備,逃了出來,拼著最後一口氣,來見他此生唯一心愛的人。
不!忍!卒!聞!
堅毅如永璵也已忍不住怒紅了眼眶!
可是碧荷還是要說!她死死忍住悲聲,最後說了一句,道:“我武哥,名喚倪剛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