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子,城門官看見揚威鏢局的老鏢頭,上前與他見禮,問道:“楊大哥,如何又親自押了鏢可見,這一趟紅貨多啊!”
城門官和揚威鏢局中人都頗為熟悉,自然開口就是行話。
被他喚作楊大哥的這人吸了口旱菸,答道:“可不是嘛,這批貨扎手著呢!您看我這兄弟就來了一二百個,鏢局裡都空了。”
城門官隨之望去,好傢夥!只見又是綿延幾里地的好幾十輛大車,每輛車旁邊還都嚴陣以待站著好幾個勁裝壯漢,更有許多人都是他從沒見過的新面孔。
“楊大哥”與城門官寒暄了幾句,便道:“趕了許久的路,兄弟們都乏了。老弟還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辭了。”
城門官知道規矩,目送鏢隊離去,私以為今日行人便該到頭了。哪知,遠遠地,道路盡頭又傳來此起彼伏的喝道之聲。
城門官極目遠眺,竟看見遠處又來了一大批運送米糧、棉衣並棉被的士兵。
城門官目瞪口呆,耳中聽著身遭亂七八糟的人聲、馬蹄聲、腳步聲,喃喃自語道:“今兒個究竟是什麼日子,怎地死城竟變了活地”
這還不算完呢!
城門官手搭涼棚往前看時,以為運糧人馬不過一千多人。哪知那隊列走啊走啊走,竟然一直看不到盡頭。後來城門官數得腦袋都昏了,乾脆大著膽子攔住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物,低三下四請問道;“敢問軍爺,這送糧的隊伍究竟有多少人呀?”
那軍官斜睨了他一眼,冷聲道:“朝廷重視平安州災情,又有欽差大人上書陳情,聖上特抽調附近州城府縣五千兵馬接力運送軍糧。更有欽差大人府上千金,最是心善不過的,出錢出力,做了許多棉衣、棉被,另外還派了一千人的小隊,額外送了棉衣過來。”
“那、那便是有六千多人俺們這平安州城又如何裝得下”城門官咋舌道。
“誰說要都待在你平安州城了?偌大一個平安州,受災的豈止你這一處?俺們是要去到各府各縣各村賑災的。”那軍官說完話,頭也不回地離去。
城門官轉念一想,這軍官所言也有道理。反正此刻上到知州下到知縣都跟著欽差大人視察災情去了。他便是有心上報,也無人可以回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幸退回到城牆根後面站著去了。
那頭兒,平安州城裡到處都是外人。
什麼戲班子啊,鏢隊啊,運糧的士兵、家丁和平民百姓啦,後來甚至還來了幾路客商,把個空空蕩蕩的平安州城擠得水泄不通。
偏偏,平安州大小官員都不在府衙。那些有心人想要回稟,還得先騎馬追出上百里地去,又如何來得及?只能任由這些人浩浩蕩蕩席捲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