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璵萬沒想到皇帝已然病得這般重,顧不上尊卑之別,幾步奔到龍椅前,扶住皇帝,關切問道:“皇爺爺,皇爺爺,您可還好?”
“咳咳!咳咳!”良久,皇帝才緩過一口氣,眼神示意永璵將黛玉也叫上來。
永璵揮手讓黛玉上前。
黛玉垂著頭,碎步走到龍椅下方,在腳踏邊跪下。
皇帝握住永璵的手,又招手讓黛玉抬頭。
黛玉抬起頭來,也將手遞給皇帝。
皇帝把她二人的手交疊握在一起,這才勉強說道:“朕怕是看不見你們大婚了。”
“皇爺爺!”皇帝此話一出,永璵先紅了眼,帶著哭腔喚道。
皇帝擺了擺手,又道:“如今朕的病,已瞞不了人了。你們父親都知道。”
卻是指林如海和賢親王。
“待朕——之後,京城少不得要有動盪。為了你皇叔,也是為了你們父親,明日,你們就啟程南下吧!”皇帝道。
永璵卻不答應了,當場抗旨道:“璵兒不答應。且不說皇爺爺還有沒有……怎樣,璵兒也要陪在您身邊。”
黛玉插不上話,只是搖頭表示她也不願離開。
皇帝撫摸著永璵的頭頂,無限慈愛地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璵兒,你精通佛理,這點事如何看不透?你便是就在身邊,又能做了什麼?不如代替皇爺爺好好看著這萬里江山的風光,太平盛世的繁榮。皇爺爺看不見的,不曾見過的,你們要替皇爺爺看了。這江山,你們也要替皇爺爺守著。”
竟是臨終託孤語氣!
永璵和黛玉都再忍不住,淚水滾滾而落。
……………
日色昏黃,渡鴉在頭頂盤旋不去。
永璵背對著黛玉,垂首站在高高的宮牆角落,孤單的背影拉得老長。
黛玉站在他身後,卻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慰。
最無力,便是生離死別。
宮燈逐一亮起。有路過的小太監們看見永璵和黛玉站在這裡,遠遠行禮,貼著牆根挪過去。
擊柝之聲傳來,宮門要落鎖了。再不出去,便要被鎖在宮裡。
黛玉這才上前一步,低低喚道:“永璵。”
她從不曾直呼他的姓名。或者世子爺,或者小王爺,還有親昵如璵哥哥,頑皮如永膏藥,從沒有“永璵”二字。
永璵渾身一震,急忙抬手想要拭淚。可是,手卻停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