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便覺不對勁,警覺地打手勢告訴底下守門的人,一定不要開門,實在不行就且先將來人引到陷阱里再說。
底下守水寨大門的人,得了六郎提醒,靜待來船駛入水泊。
待那船隊接近水寨大門時才由當先一人不動聲色地與來船上的人寒暄,大聲問道:“冒昧問您一句,看貴船上眾人形貌,都眼生的很,並不是俺們水寨里的人,如何卻掛著俺們寨子裡的風帆、旗號?”
那頭船甲板上便站著以為藍衫人,做管事打扮,聞聲,向前行了一步,團拜而出,作揖應道:“各位壯士好!小的是昨日進寨的林女官家管事,在通衢卸貨,因此耽誤了行程,今日方趕到的。還請諸位壯士通融通融,且讓我等進寨拜見家主。”
“哦?”那守門之人,兩道濃眉一挑,也抱拳回禮道,“管事客氣了。小的們不過周邊漁民,當不起壯士稱呼。林姑娘確實就在寨內,只是不知是否這十來條船都是林姑娘家的?”
“自然,自然。”那藍衣管事忙答道,“這點規矩,小弟們還是懂的。只是,家主採買貨物極多,所以船隻多了些,並無旁人在內,哥哥們且請放心。”既然水寨看門人不許他稱呼“壯士”,這管事也精滑,轉而稱兄道弟起來。
“矮寨屋宇簡陋,碼頭也少,一時間倒是停不下貴船隊這許多船隻。還請管事在此稍候,待俺們回稟了寨主並林姑娘,看究竟如何安頓各位為好。”守門漢子答道。
那號稱“林家管事”的人,面露難色,商量道:“眾位哥哥,我等為了追趕家主,行了這許久的水路,實在乏了,還請哥哥們行了方便,早些讓我等進寨,也好與哥哥們一處喝酒吃肉,歇一歇腳。”
話說得卻十分漂亮。
只是,夔家水寨雖是私人莊院,卻紀律森嚴。並不會因為這管事打著自家少寨主好友的名義,又軟語央求,就網開一面,大開方便之門。
相反的,這管事行徑前後頗不一致,早已引起了看守大寨人們的注意。
還是之前一直與他說話的那個粗獷漢子,一手背在身後,給同伴比了警示的手勢,一面笑著與“林家管事”答話,引著他們先將船隊都停到了有暗流的陷阱處。
山頂上,六郎看著底下一面面豎起的小黃旗,知道事情當真有異,把令旗交給另一位放哨的同伴,一路小跑去了夔遠致臥房稟報。
彼時,已經有人通報了夔遠致。
夔遠致昨晚雖然也喝了許多酒,但是酒量哪裡是黛玉和永璵等人能比的,早早也便醒了。聽見外面下人傳報,立時起了床。
六郎入內,將事情言簡意賅說了。
夔遠致捋著鬍鬚沉思片刻,忽然招手,讓六郎附耳過去。如此如彼,說過之後,六郎聽命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