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摺子一前一後, 其上內容卻天差地別。
一個是區區民間水寨,不過幾百漁民就生擒了上千名窮凶極惡、驍勇善戰的倭寇並兩位倭寇大將軍;
另一個是掌管數萬水師的提督, 浩浩蕩蕩率領大軍, 奉命去救逍遙王,卻連一座空島都不敢上。
皇帝看著面前兩個奏章, 氣得七竅生煙,立時召了四皇子過來。
四皇子讀罷奏摺,也是面有愧色。雖然朝廷不重視水師,但是水師人數也占了全國兵馬的近三成, 且每年軍費開支都為數不低。四皇子早就有心插手軍機,接管軍務,趁機進言道:“父皇,任由這種廢物做水軍提督,豈不是在我天朝兒郎面上抹黑難怪那區區彈丸之地,蛇鼠之民,也敢屢犯我天朝邊境,擾我之民。趁著逍遙王大勝之際,兒臣願意親自領兵,乾脆滅了它倭國。”
皇帝卻搖了搖頭。
刀兵不能輕易興,尤其是在皇權更迭之時。東南水師屢戰屢敗,除了將帥無能,朝廷缺乏熟悉水戰的將士,沒有能人訓練水軍,甚至海禁不開,諸般種種,都是原因。不能全賴在一個水軍提督身上,卻也不能不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皇帝咳嗽兩聲,方道:“這件事,逍遙王辦得極好!便是那水寨寨主夔遠致也有大功。朕同意讓璵兒他們下南洋,並不只是為了區區商利。鹽鐵專營,事關民生國本,是大事,歷朝歷代都不曾放鬆。如今,海上貿易,遠洋來往,也成了關係國計民生的大事。洋人的東西雖無大用,卻也有奇巧之處。便是只為了揚我國威,也有開放海禁的必要。”
“父皇所言極是。”四皇子心裡雖仍不認為開放海禁有何必要。
但是從前不放開海禁,也跟倭寇肆虐,海盜橫行,禁之不絕有關,但是從永璵所打這場勝仗來看,所謂倭寇、海盜,實在不堪一擊。若果真因噎廢食,為了他們就關閉海防,讓外人得知,實在貽笑大方。
“此事要恩威並施,你乃皇子,朕近來身子不適,你萬萬離不得京城。”皇帝虛弱地道。
四皇子聽了,惶急抬頭,目中全是關切,口稱:“父皇——”
皇帝擺一擺手,不讓他再說下去,自個兒接道:“這事便只能交給逍遙王去做。逍遙王身為皇族,代表的便是天家態度。立威施惠,最終收益的還是你。日後,他也必定是你的股肱大臣。”
皇帝這話的意思,正是要把這逐倭寇、護漁民的大功歸給永璵。且生怕四皇子誤會,竟然將利弊掰碎了一句句說給他聽。
四皇子垂首道:“兒臣明白。”
遠在千里之外的永璵,夤夜接到皇帝聖旨,給了他獨斷之權,可就地斬殺軍中主帥,亦可下令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