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群稍靜,永璵續道:“本王爺只是問你,可認得這倭寇否?你如今從實招來,或許本王還能考慮考慮——”永璵說著,拖長了語調,冷眼望著甄費吾。
甄費吾被永璵盯出了一身冷汗,生怕他下一刻就翻臉不認人,直接把他拖出去斬了。
永璵卻停了好半晌,方續道,“饒你不死。”
“呼!”甄費吾長出了一口氣。
外間百姓卻不樂意了,又要議論起來。
永璵一舉驚堂木,還沒落下,外面立時又安靜了。
連累得甄費吾都忘了永璵那句承諾卻是有前提的。
前提就是甄費吾老實交代的話,永璵同意考慮考慮饒他不死。然而既然是考慮考慮,自然可以考慮了之後,依舊決定要他狗命!
甄費吾權衡利弊,又看一眼缺了半邊手掌,垂頭喪氣、奄奄一息的團藏,自知只有從實招來或許還能指望永璵言出如山,饒他一命。
“罪臣、罪臣確實認識這團藏。罪臣、罪臣有一次抓賊時候,正碰上了他。他苦苦哀求,罪臣一時心下不忍,便、便放過了他。”甄費吾避重就輕地道。
“哦?原來甄提督的水軍也是抓過賊的呀!本王還當那些精兵也全是吃乾飯的呢!”永璵挖苦過後,又補充了一句,“沒想到沙場征戰的大將軍,心腸卻這般軟。見著倭寇求情,就輕易放過了。好一段風流佳話啊!難不成這位團藏不似表面看去一般,而是什麼如花美人,惹了你這英雄憐惜?”
“噗嗤——”外間看客望見那團藏五大三粗、腦滿腸肥模樣,都忍不住想吐。卻聽永璵誇他和甄費吾是一對才子佳人,紛紛嗤笑出聲。
甄費吾面上陣青陣白,卻只能任由永璵折辱。
“士可殺不可辱,本王爺這般辱你,你為何一句話也不說?”剛才還嬉皮笑臉的永璵突然正色問道。
“罪、罪臣……”甄費吾話未說完,永璵一招手,文竹便拿了一個寫滿倭寇秘語的帳本上前,一把甩到了甄費吾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倭寇便是傻的嗎?他們送你的每一筆銀兩,每一件好處,都一一記在帳上。哪一日,你讓他們不痛快了,他們就能立時來取你的狗命。”永璵喝道。
甄費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把搶過帳本,掃了一眼,見上面果然全是一筆筆記帳。"某年某月某日,送甄費吾黃金五百兩,美人一名"。事無巨細,都記得一清二楚。
“王爺,王爺,罪臣冤枉,罪臣冤枉。”甄費吾以頭觸地,哭天搶地道。
永璵卻似乎頗為奇怪地問道:“怎麼你見著這帳本兒是漢字所書,便以為是假的,不肯承認是嗎?本王卻沒那麼傻,把證據送給你撕毀。”
“不過真金白銀可以藏匿,倭人女子,怕是不行吧?”永璵又搖著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