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親王忙拉住林如海, 問道:“如海,大行皇帝去得不明不白。你為何卻問也——”
林如海不讓他把話說完,沖他直擺手,示意他先噤聲。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那遺詔,你我本就看過。既不曾假, 又何苦非在此時爭一個是非黑白”林如海意有所指地道。
“可是, ”賢親王仍舊面有怒意, 強按住怒火道,“怎麼能這般不明不白?”
林如海見狀, 更加拉著他往無人的大殿角落退去。
“世間不明不白的事情, 還少嗎?更何況帝王家事!王爺,您生在皇家, 如何會不明白怎地非要在此時犯糊塗呢”林如海見賢親王不知怎地,竟鑽了牛角尖,苦口婆心勸道。
“帝王家事”賢親王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怒氣突然消散了, 無力地垂下頭,任兩行濁淚滾落眼角。
賢親王幽幽長嘆一聲,道:“也罷也罷,古來最是無情帝王家。父親等了四伯這麼多年,就當是他們兄弟團聚了吧!”
說罷,轉身,黯然走回原地,大禮跪下。
………
三月後。
茫茫大海之上,極目遠眺,除了海天一線的藍,什麼也看不見。
黛玉所乘官船就漂浮在這一片碧藍之上。
距離先皇薨逝已過去三月有餘,整個出使船隊還是一片縞素。
永璵把自己關在艙房裡,除了黛玉,誰也不肯見。
“咚咚咚。”黛玉敲門垂,不見有人應答,自顧自推了門進去。
只看見永璵一身麻衣,呆坐在窗邊,眼神空洞。
“到廣東了。祭壇已經準備好了,我和你同去。”黛玉走到永璵身邊,輕聲道。
永璵木然回首,見是黛玉,艱難地沖她牽了牽嘴角,起身出門。
甲板上,經幡林立。七七四十九名高僧分兩列盤膝坐下,齊誦經咒。
永璵從艙房門前期,一步三拜九叩,直叩到祭台前。
高僧親自扶起永璵,讓永璵也盤膝坐起,一同誦經。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黛玉與永璵一道誠心祝禱。卻不知是否因為這次海祭乃最後一次,她的思緒卻忍不住總是糾纏在乍聞噩夢那夜的情形里。
那夜,巨變陡生,他們都措手不及。
且山東府離京城尚有很遠距離,等到永璵他們得到皇帝薨逝的消息時,京城中大喪都已過了。
永璵傷心太過,當場昏死過去。黛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他喚醒。
永璵睜開眼來第一句話卻是:“告訴我,我在做夢對不對?”
黛玉面上卻都是斑駁的淚痕,燭火燃盡,晃動的火光下是她淒艷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