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別小看這些添妝,裡面的意思可重著呢!”卻是探春語帶雙關補充道。
黛玉那席女商言論,為商人立言,為女子張目,言人所不敢言,驚世絕俗,發人深省。為假清高之輩所不恥,著實得罪了人,卻更有收攏人心之極大妙處。
高官貴戚、侯府豪門,誰家沒有女眷高堂?便是堂堂皇宮,亦有後宮之主並佳麗三千。
孔聖人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青史輪轉,淹沒了多少聰慧女子?紅顏禍水,又有多少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三從四德,更讓女子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了。
黛玉替她們說出了心裡的話,她們無力感激,便只能借添妝表一表心意。
得罪男人,收攏女子。四成之失,六成之獲。
便是啟運帝,心裡看不上商人,仍舊推行著種種欺商壓商的政令。但是吃人家的嘴短,啟運帝吃著商稅好處,明面上不說,暗地裡也專門把林如海叫到御前,大大表揚了他教女有方。還巴巴御賜了一套文房四寶,讓探春送來添妝。
女子無才便是德,皇帝親自命人給女子送文房四寶作為添妝,寓意本就不同。
聽說,那位被啟運帝金屋藏嬌的原太后娘娘宮中婢女,也曾自請前來添妝,卻被啟運帝拒絕。
只因,名為金屋藏嬌,她卻不是陳阿嬌。既然起初便上不得台面,自然後來也走不了明路。
不提皇帝的添妝,皇后娘娘的禮物可貴重多了。鳳冠霞帔,竟是按照公主出嫁時的制式所賜。
黛玉還不太懂,看到那身衣裳時只覺得十分好看。應妙陽卻一眼認出其中區別,再三與探春確認。
探春笑答道:“太后娘娘也專門傳了口諭,郡主放心,便是這樣,絕錯不了。”
如此,應妙陽方才放心。
其餘太妃、后妃並皇室宗親,或看在賢親王府面上或因和賈敏並應妙陽的情分,都或多或少送了禮物來。
至於四王八公之家,自然少不得禮來。榮國府雖已名存實亡,賈母畢竟還在,國公夫人身份未去,仍乃超品誥命,彼此情分仍在。更不用說,寧榮二府如今在賈璉和賈蓉支撐下,又漸有死灰復燃、中興之相。
其餘文武官員,杜明宰輔打頭,林如海自個兒坐鎮,還有賢親王不動如山,傻瓜也知道今日盛會,不得不來。
如此,京城內,凡是既富又貴者,已全部到齊。
直忙到日落西山,添妝的人才慢慢去盡。
應妙陽看著面前長長長長長的嫁妝單子,都快愁白了頭。
“這可如何是好?”應妙陽扶額嘆息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