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花轎里的黛玉見花轎抬起後,卻遲遲不走,以為又出了什麼意外,比寶玉還沉不住氣,已經出聲詢問了。
“官媒人,為何——”黛玉話剛出口,喜婆趕忙打斷道:“哎呦哎呦,新娘子性子真急,在花轎里不興說話,無事無事,稍待稍待。”
喜婆這邊廂勸住了黛玉,轉頭就要去催永璵。卻見剛才還是呆木頭一個的逍遙王,不過聽見黛玉說話就跟突然回魂了似的,驀地開了竅,一夾馬腹,面不改色,瀟瀟灑灑往前行去。
似乎剛才一切全部不曾發生過一般。
已經衝到跟前準備好質問的寶玉:……
賈璉見寶玉悶頭衝來,就怕他公子脾氣上來,惹出禍事,壞了喜慶氛圍。此時見永璵如有神助,忽然醒轉,寶玉卻呆在了當場。賈璉鬆了口氣,慌忙走上前,拉住寶玉,隨著送嫁隊伍走了。
花轎一路行去,之前沿路添妝的人許多囿於身份地位,進不得逍遙王府大門,便都趕在此時前來對黛玉表示恭喜。
黛玉坐在花轎內,自然不能還禮。便是另外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小王爺笑成了一朵花,半點皇家威儀也無地逢人就是拱手道謝,只差把“同喜同喜”四字刻到臉上了。
長寧街口萬福酒樓二層,臨街雅間內。
明蕙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普天同慶的場面,嘴角苦笑都快能釀一杯毒酒了。
杜寒清坐在她正對面,也是目不轉睛盯著下面的迎親隊伍。
“誰能想到,從來目無下塵、不假辭色的白衣小王爺有朝一日會為了區區一個女子痴傻癲狂、行為舉止全沒了章法不說,甚至還願意為了她拋棄富貴榮華,遠赴重樣,做小小一個島主?”明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苦笑道。
自打失去杜明寵愛之後,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從此學會小心謹慎、夾著尾巴做人的杜寒清也一仰脖喝乾了杯中酒,搖頭嘆息道:“郡主此言差矣。林姑娘絕非區區一個女子。就連先皇都金口玉言贊他二人乃世間只此一對的神仙眷屬。”
杜寒清嘴上這般說,心裡到底不甘,望著黛玉所乘花轎,垂眸低語道:“也許世間當真只有一人,不高不低,正該與你相配。而我們只是還沒遇見罷了。”
“還——沒遇見嗎?”明蕙說著,目光驀地掃過永璵迎親隊伍里的一人。
那人就騎馬跟在永璵身邊,顯見是與他親近之人。卻從剛才開始便一直凝視著自己所在方向。
明蕙回望過去,果然將他抓了個正著。
是他!
不提明蕙頭一回發現原來在她痴痴凝望永璵之時,還有一人在痴痴凝望著她。
那頭兒,永璵的迎親隊伍已走到了逍遙王府大門前。
隊伍停下。
喜婆高唱:“落轎——請新郎射轎門。”
永璵依言接過文竹雙手奉上的御賜金弓,一箭雙矢,取意花開並蒂、白頭偕老。右手微抬,向天引弓,滿弓而發。
“篤”的一聲,綁了紅綢的羽箭便齊根沒入轎門之中,只余箭尾並弓弦兀自顫動不已。
而坐在花轎內的黛玉,只覺得轎身微晃,四周便立時被鋪天蓋地的叫好聲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