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子康雖然因為身體緣故,大部分時間都在道觀中度過,每年回京的時間十分有限,但作為皇帝最寵愛的兒子,他從小就享受著天底下最好的一切。
哪怕是在遠離京城的道觀中,皇帝也硬生生地用難以計數的金錢將那裡打造成了一個富貴窩,生怕自己唯一的嫡子在外面受了委屈。
司子康養尊處優慣了,自認自己身份貴重,哪怕是落魄至此,他也不覺得自己需要低聲下氣地求人。
就算是在對尚奚華求助,他也不自覺地用出了命令的語氣,話語中還帶了那麼點施恩的意思,就好像能為他提供幫助對於尚奚華來說是某種莫大的榮譽一樣。
「我是江湖之人,朝堂之事同我無關。」尚奚華根本不吃司子康這套,輕描淡寫地駁回了他的請求,連語調中的淡然都沒有改變半分。
司子康驚訝地瞪大眼睛,一副沒想到天底下居然有人敢拒絕自己要求的模樣。
尚奚華對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當今太子連個眼神都欠奉,施施然地提氣輕身,如同一朵漂浮不定的雲般遠去。
「你……你給我回來!」司子康氣急敗壞地叫吼道。「我可是當朝太子!你這樣無視我的行為是大不敬!你信不信我治你的罪?」
「呵,」人群中傳來不屑的冷笑與竊竊私語,音量剛好維持在能夠被人聽到卻又找不到出聲之人的程度。「什麼時候朝廷也有資格插手江湖之事了?治武林盟主的罪?別說是你區區一個太子,就算是當朝皇帝也沒這個膽子。」
此人的話雖然說得不怎麼中聽,但的確是事實,自古以來,江湖和朝廷之間便存在著這樣的潛規則,江湖之人不插手朝廷之事,朝廷之人也不得過問江湖之事。
歷朝歷代,不是沒有皇帝想要收服江湖,但結果卻全都不盡如人意,這樣做的皇帝要麼英年早逝,要麼最終因為此舉太過艱難而半途而廢,久而久之,江湖愈發脫離朝堂的掌控,江湖中人也愈發不把朝廷權貴放在眼裡。
「誰?是誰在胡言亂語?」小太子不清楚其中緣由,聞言只覺得憋屈不已,他用憤怒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對自己冷嘲熱諷的那個人,一眼望過去只覺得誰都分外可疑,卻又苦於找不到確鑿的證據。
武林盟主離開後,看熱鬧的人群也逐漸散了,每個人都在討論盟主的英姿和敢於破壞昌城規矩的那群人的罪有應得,沒有人在乎失去了所有侍衛和死士,孤身一人,在這座城市中舉目無親的太子殿下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見沒有人搭理自己,太子殿下氣鼓鼓地跺了跺腳,小臉漲得通紅,還沒等他想好自己下一步應該怎麼辦的時候,一個身著粗布衣,長相普通的男人來到他的身後,朝他喊道:「太子殿下。」
司子康嚇了一跳,趕忙朝身後看去,迎著他懷疑的目光,男人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說:「殿下,陛下聽說您這邊出了事,特意派我等來尋您,老天保佑,幸好您沒事,快跟小的回宮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