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雎用它換取了一些豆子。
豆飯比起粟飯和麥飯都要便宜,才成熟的豆子煮熟了味道還不錯,但像這種曬乾後方便儲存的豆子,根本煮不熟,吃多了容易積食。
范雎其實不用對自己這麼苛刻,但他還有一個小孩要養。
他現在的狀況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投餵一個陌生小孩了,但沒辦法,旁人叫那小孩趙政。
他若想以後在這陌生的世界活得自在一點,這小孩或許是最牢靠的大腿。
范雎換好一小袋子豆子,在其他人避之不及的目光中找了個偏僻的地方,生火做飯。
平原,暗淡的月光,火光搖曳的篝火,勉強能看到遠處還在挖寶的灼灼人影。
范雎見四下無人,從運動挎包中拿出紙筆,開始今天的記錄。
「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時代,掘地三尺,必有寶藏。」
「如此形成了除了農耕火种放牧蓄養外的另外一種生活方式。」
「地下移動的寶藏,為這種生存方式提供了基礎。」
「貧窮者,一把鋤頭便能以此賴以生存。」
「俠客前往地底冒險,貪圖意氣和一夜暴富。」
「貴族則想以此聚集財富延綿家族,當權者更是試圖通過發掘地底的寶藏讓江山永固。」
「地母文明是深層文明,聽說在更深的地底,有寬大的充滿生活氣息的洞窟,巍峨的宮殿,無盡的財富,就像是一個擁有完整文明的古老世界。」
「聽上去像神話故事。」
范雎想了想,繼續寫道:「地球自宇宙大爆炸經歷了46億年的歷史,五次物種大滅絕,人類的歷史在它面前就如同滄海一粟,那些久遠的歷史,人類並未經歷,只不過是用自己的認知,名為科學的邏輯進行的推導,真相如何從未真正有定論。」
「或許一個從未被發現記載的久遠文明,正在腳下。」
「至於為什麼後世的歷史中,完全沒有關於這個神奇文明的記錄,不得而知,或許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歷史斷層,又或者有人出於某種原因抹除了關於它們的所有記錄。」
「而學者的責任,就是找出並記錄真相,尋找那些人類所有智慧和知識之外的歷史,比如,五次大滅絕之外的滅絕,比如,消失的除了三葉蟲,菊石,恐,始祖鳥,猛獁,還有些什麼。」
「文字是文明的延續,學者的使命就是用文字將我們所在的世界發生過的事情,真實地記錄下來,讓後人以史為鏡……」
不知不覺,就寫了這麼多,鍋里的豆飯已經開始散發出食物獨有的味道。
范雎最後在紙上落下:「閱讀這本筆記者,當拋棄一切現有的認知,用已有的知識來理解,只會變得無比的混亂和迷茫,記錄於公元前255年,范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