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那你為何……」
為何假冒秦使,為何又鬧出那麼多事情,弄得六國皆知,弄得秦國不得不派他冒險前來趙國。
是不是也太能折騰了,這麼一想,范雎還真是這天下最能折騰之人,用生命懸於絲上來掙扎給天下人看。
范雎也是嘆息,說道:「如若不這樣,李將軍又如何會到邯鄲來接我歸秦?」
李信都愣了一下。
范雎繼續道:「我雖非秦臣,卻是秦人,不過一心想要歸秦罷了……」
真真假假,說得李信一愣一愣地,然後看向范雎的真情實意。
這人……沒有一句實話,難怪邯鄲上下稱范雎為奸佞之臣。
實在想不通,這樣的人偏偏卻有那麼大的本事。
范雎放低了聲音:「李將軍還是快點接我回秦的好。」
李信內心哼了一聲,心道,你都承認你不是秦臣了,我為何還要那麼積極?這軍令即便完成不了,他回到咸陽也能說道一二,在李信看來,像范雎這樣兩邊騙的奸佞之輩,死在路上是最好的結局。
結果范雎回到廚房,將平時切菜用的刀拿了出來:「我怕我在趙國呆得太久,為了自保,將如何冶煉這等神兵利器的方法都交代給趙國了。」
說完,一刀劈在旁邊的木材上,也沒見多用力,直接一刀兩斷。
刀之鋒利,冷光如鏈。
范雎將菜刀遞給李信,李信接過刀用手一彈,就愣住了,說不出話來。
一種比他秦之青銅還要高超的冶煉技術,作為一位將軍,他十分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他秦國被稱為虎狼之師,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秦國的青銅冶煉技術稍微高於諸國,武器比別人好上那麼一些。
范雎還在動之以情地道:「除了新式武器的冶煉,我還有隆田之法,還有沃土之策……李將軍,你若不是來得及時,我怕是在趙國的威逼利誘之下,全數交代出去了。」
「我自是不願這樣,但趙國逼迫得緊。」
李信的喉嚨都收縮了一下。
至於范雎說的這些是真是假?六國共鑒啊,那天下第一公子的名聲,現在都愈演愈烈了,六國都承認不得辯駁的事實,他秦國又有何道理獨自不承認?唯一的理由可能就是,六國都得到了好處,只有他秦國啥好處都沒有。
當然,李信立馬反應過來,他得到的消息不是這樣,什麼被趙國逼迫,不是范雎趕著將強趙之法送給趙國的?
再說,即便是趙國逼迫得了范雎,但其他楚燕齊魏韓又怎麼解釋?
這裡是趙國邯鄲,其他六國質子還能強迫得了范雎不成?
但看看,什麼麥兩熟,魚苗育種,白雪瓷,染布,科舉,每一項都聲震邯鄲聲震天下的強國富國之術,好像范雎一點矜持都沒有,一股腦兒全趕著給別人了。
范雎也有些尷尬,以前為了保命,的確做得太激進了,他這不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得讓所有諸國都捨不得殺他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