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嗯了一聲,道:“將人都叫回來。”
奇景山神色凝重,道:“要不要回去搬救兵?他們帶了兵刃,怕是守不住……”
胤祚搖頭道:“讓他們都小心點兒,別把小命弄丟了。另外,不許動刀子,不許殺人。”
片刻後,廂房的門被拍的啪啪響:“步兵巡捕營辦差!現有人舉告爾等尋釁滋事,打架鬥毆,快隨我等回去問話!”
旺財擼了袖子起身,正要出去大罵,胤祚一把拽住他,對奇景山使個眼色,奇景山開門出去,道:“問話是吧?我隨你們回去!”
一個聲音道:“你算是哪根蔥,叫裡面的人出來!”
奇景山道:“我們爺不是你能動的,要問話我陪你們去就是了!”
那人尖聲道:“動不動的了,不是你說了算的,趕緊的讓開,別讓爺動粗!”
奇景山不耐煩和他糾纏下去,臉色一沉,道:“叫你們管事的來說話。”
“爺就是管事的!”那人見他口氣大的很,也怕惹了不該惹的人,道:“你小子又是哪家的?”
奇景山一噎,這小子不過是個把總,再升三級也沒資格認識胤祚這種幾乎從不公開露面的阿哥,難道要告訴他,裡面是被廢為庶民了的皇子阿哥不成?
他的遲疑立馬被那幫兵油子捕捉到了,頓時心中大定,看來這貨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來頭,以防萬一,還是催著他們趕緊報名。
被打成豬頭的“yīn陽怪氣”正被人扶在一旁看熱鬧,見狀怒道:“你們怕個球,京城裡但凡有個來歷的,哪有爺不認得的?這小子分明就是剛入京的愣頭青,仗著有幾個能打的下人,居然敢在這四九城耍威風!給爺抓回去,爺不弄的他生不如死,爺就是狗娘養的!”
見他們還在猶豫,另一個“豬頭”道:“那小子的馬車上寫著林字,一看就是漢人,這四九城哪有什么姓林的大戶,怕他怎的?”
“yīn陽怪氣”大喜,道:“快點給我上!誰抓住為首那小子,賞銀一百兩!快快快!這四九城裡的事,我阿瑪可以做一半的主!就算出了天大的事,自然有爺兜著!”
那把總哈哈一笑,道:“還以為有多大的來頭呢,原來是個愣頭青――今兒爺就讓你們知道,在這四九城裡,什麼人惹得,什麼人惹不得!”
“來啊,把他們給爺逮出來!”
奇景山怒道:“你敢!”
“爺執行公務,有什麼不敢的!上!”
……
當胤|滿頭大汗趕到的時候,場面已經不可收拾了。
胤祚帶來的人已經人人掛彩,一個小腹中了一刀,眼看活不了了,還有一個左臂齊肩而斷,沒有戰鬥力的旺財臉色蒼白的替他按著傷口,希望能撐到事qíng結束。
剩下的人也幾乎到了極限,勉力守著廂房的大門。
門內除了兩個重傷的和旺財,只剩下胤祚yīn沉著臉安靜坐著。
胤|愣了下後立刻反應過來,大叫道:“住手!還不快住手!快把他們分開!”
他帶的人不多,但他的臉卻熟,戰鬥很快停止,把總諂媚的上前:“稟大阿哥,小的原是接到舉告,說有人在這裡聚眾鬥毆,才帶隊過來看看。不想竟是天地會的反賊,這些賊子悍勇的很,大阿哥……”
他現在也怕的厲害,他實在不明白,事qíng怎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打著秉公執法的幌子替上頭出氣這種事,他們都是做慣了的,下手向來有分寸,就連手上的兵刃,也就是晃晃嚇唬人的,好端端的怎麼就弄出人命來了呢?
要知道他們就算要下死手,也只在知根知底之後,抓進去悄悄的整治,怎麼就……到底是那個二愣子出的手!等爺查出來,剝了他的皮!
既然已經弄出人命了,就算不是反賊也得是反賊了,先把帽子給他們扣死了再說。
“天地會的反賊?”胤|笑。
“是,是天地會的反賊,我們這些人都可以作證!”
胤|一個大耳刮子上去:“去你媽的反賊!老子看你才是反賊!”
再不理他,走到門口,道:“老六,你沒事吧?大哥來晚了,讓你受驚了……”
胤祚推門而出,臉上看不出什麼表qíng:“大哥,麻煩你派人送我回去――看來我實在是不適合出門,以後還是乖乖待在家裡好了。”
老六,大哥……
把總一翻白眼,碰的一聲摔在地上。
******
毓慶宮中,胤i正在練字,這是康熙布置的功課,每日都要親自檢查,一一點評,他不敢敷衍。
正直五月,下午天氣燥熱的很,寫了一會手心就全是汗,貼身太監柱兒知機的送上帕子,胤接過來,慢條斯理的擦手。
柱兒道:“先前凌普大人傳話進來,說劉大人明兒就要發配,問有什麼章程沒有。”
胤i不耐煩道:“給他送二十兩銀子程儀。”
柱兒心中一涼:二十兩,還不夠支應差官的呢!
咱們這位太子爺,對無用的人還真是……
口中恭敬應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