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要哭了,這話題還怎麼繼續下去?他敢說為過嗎?人家問的可是康熙啊……
原本悠閒看熱鬧的康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老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狡猾了,居然不動聲色的把鍋扣在他身上――修園子的是朕沒錯,買園子可跟朕沒關係!
都扯到自己頭上來了,康熙不能不開口了,淡淡道:“劉愛卿,朕問你,和郡王可有欺男霸女、巧取豪奪,或其他目無法紀之舉?”
“這個……不曾聽聞。”
康熙看了瞪大了眼睛看熱鬧,仿佛事不關己一般的胤祚一眼,無奈道:“既無違法亂紀之事,朕的內庫如何花用,愛卿就不必管這麼多了吧?”
算了,不就一口黑鍋嗎?背就背吧……
“……是。”
還能怎麼著?康熙自己把事攬過去了――不是他要買的,是朕給他買的,怎麼,朕給自己的兒子買幾個園子,你要管嗎?
於是關於和郡王殿下奢靡無度的話題,就此揭過。
接下來又是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兒,胤祚以為就快完了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原來之前都是飯前甜點,大餐,才剛剛開始。
這次的目標,對準的是胤G、胤T和施世綸――自戶部開始清繳欠款以來,先後有六位官員不堪“受rǔ”、被bī自盡。
上摺子的老臣跪在地上,老淚橫流,歷數這六位官員的功績人品,幾乎將他們誇成百官典範,並斥責胤G等人冷酷兇殘,生生將朝廷的有功之臣,活活bī債至死……簡直慘絕人寰云云。
這位陳大人是狀元出身,寫的一手好文章,這一封摺子,寫的感人至深,讀的朝上無數人跟著抹眼淚。待他說完,朝上的人跪了一大半:“臣附議。”
“臣附議。”
“皇阿瑪,”太子胤i動qíng道:“皇阿瑪向來寬厚仁慈,對有功之臣更是優容,可是如今卻有朝廷官員,因被朝廷bī債致死――古往今來,從未有過此等荒謬之事,皆是戶部行事太過專橫霸道所致!求皇阿瑪明察!”
“太子所言有理,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剩下的一小半也都跪了下去。
清理欠款,原本就觸動了幾乎每個人的利益,如今又有太子撐腰,自然都要站出來的――而且這會兒所有人都附議了,不站出來的反而會成為異類。
康熙看著底下的一群人,面沉如水,久久不語。
御階下,除了胤G、胤祚等少許幾人外,全部都靜悄悄的跪著。
這種qíng景,有多久沒見過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幼時鰲拜專權時,他被bī著說出不願意說的話,下不願下的旨,便是那個時候,也有蘇克薩哈等老臣,為他苦苦支撐著,沒有出現過這等qíng景――滿朝文武立場一致,抵制他下達的政令。
胤G等人,辦差的確粗bào了些,但是這些人,更不可原諒!
如今早不同往日,康熙知道只要他發話支持,這些朝臣大半都會隨著他轉了方向,但他卻不想,默然片刻後,目光落在胤祚身上,問道:“和郡王,你對此事,有何見解?”
胤祚原本沒想過要說話,他對康熙和胤G有信心,覺得他們不會被眼下的qíng景難倒,但是既然問到自己頭上,就不得不開口了。
施施然走到中間,站在太子稍後一點的地方,正兒八經道:“皇阿瑪,兒子見解沒有,就是有一點不明白。”
康熙一見胤祚這般模樣,心qíng忽然大好,笑問道:“什麼事兒不明白?”
胤祚道:“兒子這次隨皇阿瑪下江南,一路訪察民qíng,也遇到過身上背著債務的。聽他們所言,因欠著債,便時時刻刻要省吃儉用,有野菜可挖的時候、有樹葉可吃的時候,糧食都是論顆數著放的;只要能買的到糠皮,決不買玉米huáng豆,大米小麥更是只在過年的時候吃上一頓半頓……目的便是一分一分的攢著錢好還債。”
胤祚頓了頓,道:“兒子對過世的幾位大人不甚了解,但和其中兩位的晚輩吃過幾頓飯,看他們的出手,當真不像是欠了債的人……兒子就不懂了,借了錢是要還的,這麼簡單的道理,全大清的老百姓都懂,為什麼偏偏這些讀過書、做了官的人不明白?”
胤祚道:“錢花完了就去借,借來幾日就揮霍了,然後再去借……最後欠的越來越多,等別人要債的時候,發現自己還不起了,一根繩子吊死了事,錯的,反而成了借錢給他的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戶部借的難道是高利貸不成!”
“堂堂朝廷官員,只知借錢揮霍,全然不想後路,連升斗小民都不如!說是戶部bī死了他,我看不如說是他自己bī死了自己!”
這些人之所以敢這麼鬧,不就是仗著死者為大這句話嗎?人只要死了,就有道理了?屁!
而且這些人的死,也未必沒有貓膩。
雖然說的是還不出債就要抄家,但胤G他們並未將事qíng做絕――抄家時,這些人家小住的院子和生活必須,都好端端的留著,且若抄家抄出銀子,是他們活該,若抄不出銀子,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還算他們是個清官――這種qíng景下,他們自殺個什麼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