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G半挾了胤祚上馬車,斥道:“這麼冷的天,在外面亂晃什麼?你來了難道他們就能活過來?”
胤祚恍如未聞,目光落在窗外,一語不發。
胤G嘆道:“有些事,你總要習慣的。”
胤祚不語,許久才低聲道:“我為什麼要習慣這種事?”
胤G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能說些什麼,無奈閉嘴。
胤祚依舊看著窗外,入目的是一片雪白,gān淨的像是假的一樣,直到馬車進城,胤祚才收回目光,問道:“四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
胤祚道:“知道這不是天災,是人禍。”
胤G道:“原本就不是天……”
胤祚打斷道:“四哥你懂我的意思!”
胤G閉了閉眼,道:“當初huáng河決堤是怎麼回事兒,今天的火災就只能是怎麼回事!你也該懂我的意思!”
胤祚向後躺在車廂壁上,他懂,他怎麼會不懂?那麼多條人命,當然只能是huáng河決口,而不是朝廷大員故意炸堤。今天的事兒,當然也只能是他們咎由自取,而不是有人為了拿“不祥”二字打擊太子而故意縱火……
一百多條人命,就只為了在他身上,加上“不祥”兩個字……
人命,原來如此廉價……
胤祚覺得眼前有些眩暈,胸口悶悶的痛,喘不過氣來,揉了揉太陽xué:“誰做的?”
他可以不管如何結案,但是他必須知道誰是罪魁禍首。
胤G搖頭:“我不知道。”
“四哥!”
胤G苦笑道:“我若知道是誰做的,就不會讓它發生了――我得到消息,也不過比你早了半個時辰。”
就算是再來一次,他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更何況,這個世界早已因為有他們兩個的存在,而變得面目全非。
見胤祚全然不信的模樣,胤G嘆道:“六弟你要是見的多了,也會像我一樣,明白這世上或者有巧合二字,但是巧合,不會都那麼幸或不幸的恰好發生在你我的身上……你到家了,別多想,好生回去睡一覺,剩下的事,jiāo給我就好。”
胤祚嗯了一聲,起身準備下車,剛站起身來,眼前忽然一片漆黑,連胤G的驚呼都只剩了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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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的房間,康熙面沉如水:“老四,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胤G抿著嘴,一言不發。
“上次huáng河決堤,他不發病,已經是奇蹟了!”康熙怒道:“你親耳聽到他事後是怎麼說的,你怎麼還敢讓他遇到這樣的事?”
胤G怎麼會忘,那個時候,這個人笑的那麼漫不經心,目光卻脆弱的讓人心顫:“……皇阿瑪,兒子不是為了給人們帶來不幸,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不是為了給人們帶來不幸,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不知道,他的這個看起來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弟弟,是懷著什麼樣的心qíng,說出這樣的話的。他只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心疼的無以復加……
那個時候,他只想著好好護著他,讓他快快活活、自由自在的過自己的日子就好,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他的要求越來越多,他有時候甚至會想,那件事,其實並不是什麼壞事……
若不是那次的事,也許他這個弟弟,永遠都不會想著要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永遠都不會將自己的本事拿出來,永遠只會嘻嘻哈哈做他的紈絝六皇子……他也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看著長大的弟弟,原來就是他最大的希望所在……
除了想用責任綁住他之外,胤G已經很努力的想要保護他,不讓他自己面對這些烏七八糟的事。譬如這次的意外,他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一切,才通知胤祚過來,只要他能露個面便可,可誰知道他會跑去事發之地,誰知道他只在那裡轉了一圈,就知道是有人故意縱火。
胤G目光落在依舊沉睡的胤祚臉上――他是不是,真的錯了?
康熙看見他那副悶不吭氣的模樣就生氣,怒道:“你給朕滾出去!”
胤G一語不發,低頭告退。
康熙按住太陽xué,長嘆一聲。
他知道自己是遷怒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怪不到胤G頭上。
外面還在下雪,胤G站在門外,看著屋檐下飄落的雪花,久久無語,蘇培盛上前給他披上大氅,卻不敢提一個走字。
有下人送了藥和參湯過來,胤G讓出門口的位置,他們進去侍候完之後又被康熙趕了出來,門內門外,又只剩了他們幾個。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終於傳來胤祚的聲音:“皇阿瑪……”
“醒了?感覺怎麼樣?梁九功,去把太醫叫來。”
“不用麻煩,兒子自己的病自己清楚,醒了就沒事了,”胤祚聲音有些虛軟,道:“叫他們來也不過白喝幾頓苦藥。”
“那也要讓他們把把脈。”
梁九功出門,看見站在門外的胤G微微一愣,打了個千兒去了。
“皇阿瑪,您能不能告訴他們,以後我再暈,不要再灌參湯了,每次一醒,滿嘴的土腥味兒,難受死了。”
“好啊,下次再暈,朕讓他們給你灌huáng連。”
“皇阿瑪!”
康熙摸摸他的額頭,輕嘆一聲,道:“胤祚啊,所謂慈不掌兵,身為上位者,不僅要習慣對手用任何手段打擊自己,甚至有時候還要主動犧牲自己的子民,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