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一直在打仗,人口和耕地面積都是劇減,在所有人眼中,目前最重要的事兒,就是多生孩子多開荒……但在胤祚看來,如今大清人口近兩億,已經差不多了,再多就不好玩了!只是這話卻不好直接說,只得道:“從短時間看來,滋生人口的確是好事,但凡事都該有個度,人口增長過快,從長久來看,卻非美事。”
“如今大清的現狀,最底層的百姓才堪堪填飽肚子,若耕地面積的增長跟不上土地面積,百姓就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而且大清的土地就只這麼多,資源有限,若是人滿為患,破壞環境,那後果不是我們可以承受的。”
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手指輕輕敲打數下,又道:“如今四海平靜,該打的仗已經打完了,便是日後再起波瀾――不是我狂妄,憑著我造的那些火銃大1pào,別管是哪個地方的敵人,咱大清的火1槍兵,以一敵十都是松松的,而且這些火銃,造起來也不難……日後只怕打仗憑的,再不只是人多二字了。”
若打仗不再憑人多,人口密度那麼大做什麼?
又嘆了口氣:不打仗了,生活穩定,加上生多少孩子都不必繳丁銀,這種qíng況下,崇尚人多力量大的老百姓們,還不得拼命生孩子?想起後世那一陣生孩子風惹出的惡果,胤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旺財還以為他冷了,上前給他披斗篷,胤祚搖頭拒絕。
見胤T還皺著眉冥思苦想,胤祚知道自己這番論調,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有些杞人憂天了,算了,就當是打個預防針吧!笑道:“原不過是我閒著沒事兒胡思亂想,八弟不必糾結――若日後果真出現這種跡象,再設法也不遲。”
胤T點頭,沉吟不語:他這位哥哥向來有許多胡思亂想,只是這些胡思亂想最後總會被實現,所以他不敢不糾結。
胤祚又道:“旺財,你回城去幾位爺府里跑一趟,說晚上我設宴,為八弟送行。”
“六哥,別。”胤T忙道:“這趟差事來的急,弟弟晚上還有許多瑣事要安排,實在不得閒……六哥不如留著等我回京,替我接風好了。”
“也好。”其實胤祚如今也不喜歡請客吃飯――他喝不得酒,熬不得夜,飲食上禁忌多多,有他在,大傢伙兒都暢快不起來。
伸手取了果汁,道:“那我就以此代酒,祝八弟一路平安。”
胤T舉杯,同胤祚一起一gān而盡,又正色道:“弟弟此去,怕是關隘重重,還想請六哥指點一二。”
胤祚搖頭失笑,道:“你哪用得著我指點呢?”
“六哥……”
胤祚打斷他,道:“在諸位兄弟中,四哥xingqíng堅毅,百折不回,再大的風làng也不能讓他卻步,八弟你聰慧過人,心思敏銳,不動聲色就能將所有矛盾化為無形……我想不出來,你和四哥齊心合力去做的事,會有什麼是辦不到的。”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刀劍合璧,天下無敵”幾個字,忍不住想笑,gān咳一聲忍住,道:“所以,不要問我,最多頂不住的時候,把我拿出來頂缸就是……黑鍋什麼的,我是不介意多背幾個的。”
胤T起身,躬身一禮道:“多謝六哥。”
胤祚這話,聽起來似是玩笑,卻無疑是太子版的“先斬後奏”,比任何東西作用都要大。
胤祚擺擺手,讓他坐下,不再聊正事,說起閒話來:“最近這園子裡,讀書人來的是越來越多了。”
胤T笑道:“六哥你忘了,皇阿瑪今年開了恩科……再有一個月就要秋試了,京里的讀書人能不多嗎?”
胤祚笑道:“瞧我這腦子,我還以為是讀書人越來越喜歡逛園子,原來卻是讀書人越來越多的緣故。”
真是過暈了,那恩科還是用他的名義開的呢!
“爺,”旺財再一次勸道:“天色不早,晚上風涼,咱們還是回去吧!廉親王殿下晚上也還有事呢!”
“行,那就回吧!”胤祚也盡興了,扶著闌gān起身。
旺財大喜,吩咐人去把轎子喚來,自己則扶著胤祚“下山”。
到了平地,胤祚甩開旺財的攙扶自個兒走,才剛走了幾步,便聽見不遠處傳來尖刻的聲音:“你,你說什麼?簡直豈有此理!”
胤祚轉頭看去,卻是那些個聚會的書生,和園子的人不知怎的發生了衝突,一個管事領著幾個下人正同他們對峙。
一個丫頭冷哼一聲,嘲諷道:“說讓你們把它洗了!一個個看著人模……”
“閉嘴!”那管事制止丫頭繼續說難聽的,道:“諸位公子都是讀書人,園子的規矩寫在門口,想必諸位也看過,這園子裡,不許亂扔垃圾更不許亂塗亂畫……”
“什麼亂塗亂畫!”那書生大怒:“這是我等心血之作,寫在這石壁之上,是它的榮幸……”
管事不卑不亢道:“這位公子,小的就是一個下人,實在不懂欣賞什麼詩詞。是心血之作,還是頑童塗鴉,小的分辨不出,只能按咱們主子的吩咐做,務必保證環境整潔。諸位請恕小的直言,題詩是雅事,摘花也是雅事,可若每個來園子的人都要摘幾朵花兒回去,這園子還能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