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下船之後,受到當地教會的熱列歡迎,紛雜的人群舉行著繁冗的儀式,碼頭上一個印度男孩對我勾勾手指,把我從人群里救了出來。
這孩子要帶我遊覽當地風土人情,而且只要一個銀幣。
他能說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語,就像沙鼠熟悉沙漠一樣熟悉這個城邦,而且極其自來熟。
我看港口不遠處有個集市,摩肩接踵十分熱鬧,便要他帶我去那裡看一看。
他皮膚黝黑身材消瘦,個頭像十幾歲的少年一般細高,只穿著一條褐色的亞麻短褲,打赤腳,走在雨里,一蹦一跳,每次抬頭看我,總是露出兩排大白牙。
自我介紹叫沙,九歲,自小就在港口討活兒,經常給外國人當導遊賺小費。
口集市龐大繁雜,方圓一里內擺滿了地攤兒。有的攤主甚至在地攤兒後面打了個帳篷,以便五天後,再一次逢集的時候還能占領這個攤位。
沙吹著口哨和攤主們打招呼,他們沖他擠眉弄眼,似乎在感謝他又帶來一個外國客人——對於不懂行情的我來說,在這裡不當冤大頭的機率是很低的。
不過,這個集市上的東西做工相對粗糙。
沙說,要買精品的話,得去另一個叫帕納吉的城鎮。
我在一個窩棚店裡淘到一個漂亮的本子,吶,就是我現在用來寫日記的這個。
離開集市的時候,我給沙買了一頂帽子。他高興地說,「我永遠也忘不了您。」
暮色降臨的時候,他送我回到傳教士們下榻的賓館,臨別之前,我又給了他一個銀幣。他開心地將銀幣拋起來,吹著口哨和我道別。
古塞在賓館門口徘徊,看見我的身影,立刻出來迎我:「老師,您怎麼去了這麼久,我從仁慈耶穌大教堂回來,看到您還沒回來,擔心得不得了。」
忽略近三百年的時空差不計,他今年二十四歲,比我還大三歲,卻時時刻刻用『您』這個字來稱呼我,叫得我很不好意思。
或許我就不應該教給他這個漢字。
公元1714年6月14日印度果阿天氣 細雨
我們要在果阿停靠三天,一方面,諾車瑪?愛思佩仁斯號需要補給,另一方面,傳教士們要代表葡萄牙教廷視察果阿天主教會,還要傳遞所謂上帝的旨意。
五月之後的果阿非常炎熱,白日裡溫度平均有三十五攝氏度,就連晚上也有三十度之高,可以想像在沒有風扇沒有空調的十八世紀,這樣的日子有多難熬。
幸虧現在是雨季。六月到來的季風雨能給酷熱的暑天帶來些許涼意。
我們的早餐是粗糙勁道的印度麵包和新鮮的椰汁,還有菠蘿罐頭以及必不可少的葡萄牙臘腸。
昨晚,果阿天主教會的主教拉曼大人設宴為我們接風。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