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一愣,她倒像是能看透別人的煩惱似的。
「你扮男裝的樣子,英氣清秀,真真能夠以假亂真了。」
她見我不答話,便不在我的情緒上做功夫,換了個話題。
這話說得比十四貝勒在門口說的那句,分不清男的女的,可順耳多了。
我道:「因為我本身的性格就不太像女孩子。」
她搖搖頭,抿嘴而笑,「這倒看不出來,日後慢慢相處才能知道。」
聽了這話,我又不高興起來,我不想在這裡長住。我想去教堂,我想回家!
氣氛就這麼不尷不尬地冷下來。
我聳拉著眼皮,心不在焉地想著,不知郎世寧在東堂的境況如何,杜德美有沒有想出好玩的點子,戴唯德有沒有練習他的小提琴……
「我看你也累了,今天就不打擾了。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兒再去見貝勒爺吧。」側福晉終於坐不下去了,起身說道。
我悶悶站起來,看她臉上依舊帶著柔和的微笑,半點不耐煩都沒有,心下有些愧疚。
人家好歹是皇子老婆,雖然是個小老婆,至少身份在哪裡擺著,如今又不是晚清洋人橫行的年代,皇親貴胄要瞅著洋人的臉色過日子,何況我還只是個頂著外國翻譯官名頭的中國人,如今卻要她來看我的臉色!
念及此,愧疚中又生出幾絲不安來。
「怎麼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倒跟你懷裡這小金毛似的,是不是餓了?」她親切地詢問我。
我低頭看了看小狗狗,一雙大眼睛果然骨碌碌看著我,又委屈又不安的樣子。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來,揉揉它的腦瓜,對側福晉說道:「我們倆都是早上吃的飯,這會兒真有些餓了。」
側福晉皺了皺眉,道:「我曾聽安神父說,西洋人是一日三餐的,不過咱們大清卻是一日兩食,現在還不到晚餐時候,灶台都沒熱呢!我房裡還有些點心,叫趙嬤嬤先給你拿來墊墊肚,好嗎?」
「哦,不用那麼麻煩的,我也不是那麼餓。」我趕緊擺手謝絕。
這位側福晉對人太過親切,倒叫我有些適應不來。我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貝勒府是個什麼地位。
側福晉笑笑,喚了聲趙嬤嬤,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抱著一個花籃型紅銅器皿走進來,躬了躬身子,說道:「側福晉,秋姑娘的手爐準備好了。」
側福晉點了點頭,把那器皿接過來,送到我手裡:「喏,拿著。北京的冬天很冷,我來了十多年猶不能適應,每每臘月常常凍手,你從歐洲來,想必要花些時日才能適應這裡的氣候,這麼著,就需好好保護手。這手爐形狀很好,兩面的耳窩中還加了薰香,既保暖又好聞,正在各府流行著呢,這個給你用。」
手爐,我第一次聽說,也第一次見,感到特別新鮮,便把小金毛扔到炕上,不客氣地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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